申时初刻,杨景曦、萧天澈和沈砚再次踏入这个院落。
与前日不同,此时院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亢奋的气氛。熔炉已垒砌完毕,正在用小火烘烤去除湿气;模具整齐排列在木架上;配比间里,第一批试验原料已按三种不同比例配制完成,分装在标有记号的陶罐中。
“公主,王爷,沈公子。”郑学礼迎上前,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却异常洪亮,“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您们示下。”
杨景曦环视四周,目光从每一张面孔上扫过——有疲惫,有期待,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渴望。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院中空地。
“诸位。”她的声音清亮,穿透秋日午后的宁静,“今日我们所为,非为私利,非为虚名。玻璃若能成器,可作明窗透光,可作器皿盛物,可作透镜观微察远,可作管器导引水流...其用无穷,其利万民。”
她顿了顿,望向那座尚未点燃的熔炉:“然万事开头最难。古籍记载不全,配方语焉不详,温度难以把握,成型全凭手感。今日第一炉,我们可能成功,更可能失败——砂石可能不化,料液可能浑浊,成型可能碎裂。但无论成败,诸位今日所为,皆是在为后世开路,为文明添薪。”
工匠们静静听着,一些人的手不自觉握紧了工具。
“所以,今日第一炉,我们先不求完美,只求‘化开’、‘成液’。”杨景曦走向配比间,李石砚已捧出第一罐配制好的原料,“按第一种配比,石英砂七份,纯碱两份,石灰石一份,硝石少许助熔。”
她亲自复核了罐中原料,确认无误后,对周铁火点头:“周师傅,可以装料了。”
周铁火神情肃穆,双手捧起一只崭新的耐火坩埚——那是赵铁匠特制的,黏土中掺了磨碎的石英和铝粉,据说能承受极高温度。他将坩埚置于炉膛中央,然后用长柄铁勺,小心地将配好的原料舀入其中。
一勺,两勺...直到坩埚装至七分满。太多可能溢出,太少则难以观察熔融状态。
“封炉!”周铁火沉声道。
两名学徒上前,用特制的耐火砖封住炉门,只留几个观察孔。炉顶的烟道也已开启,青砖砌成的烟囱直指天空。
“点火!”
周铁火亲自执起火把,从炉底通风口伸入。炉内早已铺好引火干草和木柴,火焰瞬间腾起,发出噼啪声响。
“加炭!”
焦炭被一铲铲加入。这是沈砚从京西最好的炭场调来的上等焦炭,燃烧值高,烟尘少。随着焦炭的加入,火焰从橙红转为金黄,温度急剧上升。
“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