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火星橘红色的地表已清晰可见,环形山的阴影像凝固的伤疤,飞船正以预定轨道切入大气层。突然,毫无预兆的白光从虚空炸开,像一只无形巨手攥住船身——剧烈的震动瞬间撕裂了平稳,刺耳的警报声浪几乎掀翻驾驶舱,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仪表盘上的数据像失控的瀑布般乱跳,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黑屏。
“阿达姆!”沃克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他死死抓住摇晃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引擎离线!姿态控制系统失灵!手动接管,必须稳住!”
阿达姆的额头渗着冷汗,黏住了额前的碎发。他的手指在失灵的触控屏上徒劳地滑动,又猛地拽向物理操纵杆,金属杆纹丝不动,只有底座传来“咔嗒”的断裂声。“不行……沃克,辅助动力也没了!我们在自旋!”他嘶吼着,目光扫过舷窗,火星地表在视野里疯狂旋转,橘红色的尘埃仿佛要扑进舱内。
“撑住!”沃克扑到副驾控制台,徒手扯开面板,露出里面火花四溅的线路,“还记得火星的模拟训练吗?最后一步!从我们失联开始飞了九个月,从地球到这里,不能栽在最后一百公里!”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像一把生锈的刀,死死钉住摇摇欲坠的希望。
飞船外壳与大气层摩擦的尖啸越来越近,金属扭曲的呻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阿达姆突然瞥见角落备用仪表盘微弱的绿光——应急姿态喷口还有一丝电力!他扑过去,用拳头砸碎保护罩,按下那个红色按钮。
“轰——”
短促的喷射声后,飞船的自旋猛地减缓。虽然依旧失控下坠,但至少,他们能看见火星的方向了。橘红色的地表在视野里渐渐稳定,环形山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
“还有机会……”沃克喘着粗气,看着逐渐平稳的舷窗,嘴角扯出一个血痕般的笑,“阿达姆,抓稳了。我们要回家,就在火星上。”
反推引擎的嗡鸣逐渐低沉,阿达姆盯着舷窗外扬起的红色尘埃,指节因攥紧操纵杆泛白——仪表盘上的着陆参数终于稳定在绿色区域,底盘接触火星地表时的震动比模拟训练更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实感。他刚松了口气,眼角余光瞥见侧方一块半掩在沙中的暗褐色岩石,像蛰伏的巨兽突然跃起。
“小心!”他吼出声时已经晚了。飞船侧面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整座驾驶舱猛地倾斜,仪表盘上的警报灯瞬间炸成一片猩红。阿达姆被甩向左侧舱壁,额头撞在舷窗边框,视线里炸开金星,耳边是散热片崩落的脆响和氧气循环系统的尖啸。
等他扶着控制台稳住身体,舷窗外的景象已变了模样。侧面舱体凹陷出狰狞的弧度,几片银灰色的散热鳍片歪扭地插在红色沙土里,像被折断的翅膀。撞击点的岩石半露着棱角,表面布满风沙刻出的细密纹路,边缘却异常锋利——它比雷达扫描显示的更大,也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