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细沙掠过舱体,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谁在用指尖摩挲金属。阿达姆抹了把额头的血渍,看向外部环境监测屏:红色沙土不是地球的土壤质感,倒像被碾成粉末的砖,在风里流动时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远处的地平线低伏着,赭红色的山脉轮廓在橘粉色的天幕下模糊成一道剪影,天空没有云,只有稀薄大气折射出的、近乎病态的粉紫。太阳悬在半空,比在地球看到的小了一圈,光落在沙地上,却带不起暖意,反而让那些细小的沙砾像碎玻璃般闪烁。
他试着启动通讯器,只有一片刺啦的杂音。导航屏上,代表最近重建市区的坐标正疯狂闪烁,绿色光点旁的数字后面跟着三个刺眼的“km”,末尾的小数点还在不安地跳动。侧舷窗的裂痕里渗进几粒沙,落在阿达姆手背上,冰凉得像碎冰。风突然转厉,呜咽着撞在受损的舱体上,舱内的应急灯随着风声忽明忽暗,将他映在舷窗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周围除了这片被飞船惊扰的红沙,只有无尽的、沉默的荒凉。
沃克抓起一把红沙,沙砾簌簌从指缝漏下,在头盔面罩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这片红沙……他声音嘶哑,喉结在防护服里滚动,手腕终端显示全是未知坐标。
风卷着沙粒抽打飞船残骸,引擎外壳焦黑的裂痕里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他踹了脚变形的起落架,金属呻吟着歪向一边。该死的离子风暴。
防护服的维生系统发出低鸣,面罩内侧凝结出一层白雾。沃克抹了把面罩,指腹擦过显示面板——氧气储备只剩37%,续航时间4.2小时。最近的前哨站在两千公里外。他狠狠将沙攥紧,红褐色粉末从指缝间簌簌坠落,这破玩意儿最多撑八十公里。
远处的沙丘在暮色中泛着铁锈色的光,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沃克突然用头盔撞向舱门,沉闷的哐当声在死寂的荒原里荡开。导航信标全毁了!他吼出声,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失真成电流杂音,我们成了宇宙垃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沙粒打在面罩上噼啪作响,他盯着手腕终端上跳动的生命维持倒计时,突然蹲下身,用拳头反复捶打着滚烫的沙土,直到指关节在手套里发疼。
登陆舱的金属内壁泛着冷白的微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持续的低鸣,像某种疲惫的呼吸。沃克背靠着舱壁滑坐下去,头盔放在脚边,露出的额头上沾着干涸的火星尘土,他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三天前最后一次收到火星信号时,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他们身后关上了门。
“嘿。”阿达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单膝蹲在沃克面前,粗糙的防护服手套轻轻搭上对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别把后背对着仪表盘,沃克。”
沃克抬起头,眼底有红血丝,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们困在这儿了,阿达姆。燃料只够维持生命系统,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