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幻想过战场的残酷,却发现现实远比他想的要更加鲜血淋漓。
而让人感觉到讽刺的是,随着他拍摄照片的数量增加,他在报社里的地位也逐渐上升,毕竟不是每个前线记者都有他这样的胆量和好运。
他并不为此而感到欣喜,因为他总觉得,他靠这些照片获得的认可,就像捧着个染了血的馒头,每一口吞咽都带着隐秘的愧疚。
而这种愧疚,在那次意外后达到顶峰。
那是某次拍摄完毕,他在后方避难所整理照片时,帐篷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边志盛抬头时,正看见个扎着粉色头绳的小女孩,抱着块裂成两半的画板,从帆布帘的缝隙里往里瞅。
“小朋友,你怎么在这儿?你爸爸妈妈呢?”
边志盛放下相机,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但小女孩没说话,只是把画板往怀里紧了紧。画板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房子,屋顶还画了朵黄色的太阳,只是右下角被撕了道口子,露出下面泛白的纸浆——像是从废墟里捡回来的。
这时巡逻的士兵路过,弯腰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她叫塞拉,她父母是当初来东煌躲避战乱没能回去的那批人。”
“而这次那个突然从天而降的怪兽不是破坏了好几条街道吗?她家房子就在那里,她因为在学校里所以没被波及,但她爸妈都……”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士兵叹了口气,转身时给边志盛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多照看。
边志盛无言,而小女孩忽然跑到他身边,看着他摆在桌上的照片。她的手指轻轻点在照片里怪兽身上,又移到照片角落那片倒塌的建筑群,忽然抬头问:“叔叔,我的家是不是变成碎石子了?
小女孩看上去意外的平静:“和爸爸妈妈还有我之前的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