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影烬同燃,谁谓孤生

晨雾被马蹄踏碎时,楚昭明正跪在崖边。

他左腕的寿纹淡成薄纱,新肉泛着婴儿般的粉,可指尖却比寒冬的冰棱更凉——十三州方向传来的马蹄声里,裹着千副甲胄相撞的脆响,像极了当年他被影傀军围在破庙时,刀枪刮过砖墙的动静。

“昭明哥哥!”

远处突然炸开一声喊。

楚昭明猛地抬头,就见灰河村的土墙上,青禾正踮着脚冲他挥手。

她怀里抱着个陶瓮,陶瓮口溢出细碎的金光——那是她用三个月时间,带着村民在田埂里种出的愿晶。

晨光里,她发间的稻草穗子一颠一颠:“来帮我摆阵!《星球大战》里莱娅说希望不是策略,是选择——今天我们选的,就是不跪!”

话音未落,第一波箭雨已破空而来。

楚昭明的瞳孔骤缩——那些箭簇不是寻常铁铸,箭头淬着幽蓝的灭心毒,箭杆缠着绞碎魂魄的咒纹。

他刚要冲下崖,却见青禾反手将陶瓮扣在地上。

三十七颗愿晶“叮”地弹起,在半空连成六角星芒,淡金色的光膜如蜂巢般蔓延,将整个村子罩了个严实。

“青禾!”他喊,“这盾能撑多久?”

“不知道!”青禾的声音被光膜闷住,她跪坐在阵眼处,额头抵着最大的那颗愿晶,“但至少能撑到虚烬来!”

话音刚落,村东头传来震天的喊杀。

楚昭明转头,正看见三队玄色影傀军从侧翼杀来。

为首那人卸了面甲,露出张带着刀疤的脸——是虚烬。

他掌心的光纹连成密网,每道纹路都泛着熔金般的热:“《V字仇杀队》说思想不怕子弹——可今天,我们连身体都献给这思想!”

影傀军的重炮轰在光盾上。

青禾的指尖渗出血,光膜泛起蛛网似的裂痕。

虚烬突然抽出腰间短刀,反手划开自己的小臂。

鲜血滴落的瞬间,地面腾起三十七团光焰——正是前日他在乱葬岗埋下的光种。

“我曾是抹去情感的判官,”他咬着牙将刀尖更深地压进肉里,血珠顺着刀背往下淌,“可今天,我要用这双手,种下第一颗心火!”

楚昭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见三百步外,原本面无表情的影傀士兵们,胸口次第亮起微光——那是被虚烬的血唤醒的、属于凡人的心跳。

蜂巢光盾突然暴涨三尺,将重炮的气浪反弹回去,炸得最前排的军马人立而起。

“你……不怕死?”楚昭明冲过去,抓住虚烬正在流血的手腕。

虚烬仰头笑,血沫溅在他沾着泥的衣襟上:“《搏击俱乐部》说失去一切才无所畏惧——可我找到了想守护的,所以不怕。”他的目光扫过村口,那里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正举着木剑蹦跳,“比如小栓子的野枣,比如青禾的热炕头,比如……”他突然顿住,“比如有人终于肯信我,不是只能当判官。”

战场突然静了一瞬。

灰烬儿的身影从硝烟里钻出来。

这只墨鸾的残影幼体,此刻正抱着个濒死的清肃军士兵。

士兵的铠甲被砍得稀烂,喉间的血泡“噗”地破了,眼尾的光渐渐暗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吞噬他的魂魄——毕竟影兽吞噬生魂是本能——可她却将小小的手掌按在士兵心口。

“疼吗?”她歪着头问,声音像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士兵的眼睛突然睁大。

他颤抖着抬起手,想去碰灰烬儿的脸,却在中途垂落:“我……梦见了母亲。她在煮桂花酒酿,说……说我该回家了。”

灰烬儿松开手,转身看向虚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