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三皇子找到正在吃饭的程知行，“开局不错。”

程知行递过一个馒头：“只是表面。深层问题已经开始浮现了。”

“哦？”

“物料问题。”程知行掰着馒头，“工部供应的朱砂、铜料、水晶，要么纯度不够，要么数量不足。我已经让暖暖走民间渠道补货，但价格翻倍，成本压力大。”

“银子的事，我想办法。”三皇子坐下，“还有呢？”

“人手。”程知行指着远处，“三百工匠，看似不少，但要分到十二处节点，每处只有二十几人。而且，符师太少——整个观星阁，能精确刻画高级符文的，不足十人。我已经让陈老紧急培训学徒，但至少要一个月才能上手。”

“我让钦天监调几个符师过来。”

“还有选址。”程知行从怀中取出地图，摊在地上，“十二处节点中，有八处选址已定，施工顺利。但剩下四处……”他指着地图上两个用朱砂重点圈出的位置，“荣国公的猎场，永定河堤——这两处是最硬的骨头。”

三皇子接过地图仔细查看。荣国公猎场位于京城西北，是二十四处节点中连接西部能量网的关键枢纽；永定河堤节点则负责调节水脉地气，同样不可替代。

“确实没有退路。”三皇子眉头紧锁，“荣国公萧永昌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开国元勋之后，连父皇都要让他三分。河堤那边，工部尚书今日早朝还特意找我，说‘堤防安危重于泰山’。”

“所以我们需要策略。”程知行在地图上画着线，“荣国公猎场节点，我准备用技术交换——为他设计一套‘自动灌溉园圃系统’。听说国公爷酷爱奇巧之物，这个应该能打动他。”

“有把握吗？”

“图纸已经画好了。”程知行从怀中取出一卷精致图纸，“这是初步设计，以水力驱动，可自动灌溉他猎场内的三处花园，省去三十名园丁劳力。”

三皇子展开图纸，眼中闪过赞赏：“精巧！不过荣国公为人反复，即便答应也可能变卦。”

“那就分步走。”程知行指着图纸，“先为他建造一处小型示范园，让他看到效果。同时猎场节点施工，我们只占用边缘十亩荒地，承诺工程结束后恢复原状，并优化猎场排水。”

“河堤呢？”

“河堤节点更棘手。”程知行神色凝重，“那里关乎京城防洪安全，工部的担忧是合理的。所以我准备了两套方案。”

他抽出另一份图纸：“方案一，在堤体外侧修建悬挑式平台，节点建在平台上，完全不触动堤体结构。方案二，在堤体内部嵌入加固框架，节点建在框架内，同时提升堤防强度。”

“工部会选哪个？”

“我倾向于方案一，但工部可能要求方案二——因为他们更熟悉传统加固技术。”程知行收起图纸，“今日下午，我会去工部与专家论证。只要技术层面能说服他们，剩下的就是流程问题。”

三皇子点头：“这两处我来帮你斡旋。荣国公那边，我亲自去谈。工部那边，我约了几位侍郎晚间议事。”

“多谢殿下。”

“不过知行，”三皇子看着他疲惫的面容，“你要有准备。这两处只是明面上的难题。暗地里，太子和王焕不会坐视。物料短缺、工匠流失、谣言四起……这些手段，接下来都会出现。”

程知行神色平静：“我已有准备。工地安保由周侗负责，物料采购我让暖暖多渠道分散进行。至于谣言……”他顿了顿，“只要工程出实效，谣言不攻自破。”

两人正商议，工地入口处传来喧哗声。

周侗快步走来，脸色难看：“阁主，殿下，出事了。”

“说。”

“工部运来的第三批铜料，在城外十里处被截了。押运的差役说，是户部税吏拦的，说这批铜料‘来源不明，涉嫌走私’，要扣下查验。”

程知行与三皇子对视一眼。

“来了。”程知行冷笑，“这是第一招。”

“我去处理。”三皇子起身，“户部那边，我有熟人。”

“不。”程知行拦住他，“殿下不宜直接出面。这是冲我来的，该我去。”

“可是……”

“殿下，您是督工，不是跑腿的。”程知行神色平静，“这种事，以后会越来越多。若每次都劳烦殿下，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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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周侗：“备马，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三皇子坚持。

两刻钟后，一行人赶到城外十里处的税卡。

二十辆满载铜料的马车被堵在路边，十几名税吏正在查验文书。为首的税官是个瘦高中年人，正慢条斯理地翻阅着货单。

程知行下马，走上前：“本官观星阁阁主程知行，这批铜料是工部调拨的工程用料，为何扣留？”

税官抬头，皮笑肉不笑：“原来是程阁主。下官户部税课司主事吴庸。不是扣留，是按例查验。最近走私猖獗，下官职责所在，还请阁主体谅。”

“查验需要多久？”

“这可说不准。”吴庸慢悠悠道，“货单要对，来源要核，纯度要验……快则三五日，慢则十天半月，也是有的。”

程知行眼神一冷：“这是陛下降旨的紧急工程，耽搁工期，你可担待得起？”

“哎哟，程阁主可别吓唬下官。”吴庸故作惶恐，“下官也是奉上命行事。要不……您去户部要个特批？有特批，立刻放行。”

这话就是刁难了。户部特批，至少要侍郎级别签字，流程走下来，没有两三天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