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正要发作,程知行却忽然笑了。
“吴主事,你查验走私,本官理解。”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但你可认得此物?”
令牌玄铁打造,正面盘龙,背面“萧”字——正是三皇子的私令。
吴庸脸色一变。
“此令可调京城三万禁军。”程知行声音转冷,“你说,我若以此令调一队禁军,护送这批铜料直入工地,算不算‘特批’?”
“这……这……”吴庸额头冒汗,“程阁主,这不合规矩……”
“规矩?”程知行上前一步,“陛下亲旨的工程,就是最大的规矩!耽误了工程,陛下问罪下来,你是觉得户部会保你,还是王焕会保你?”
吴庸腿一软,差点跪下。
程知行收起令牌:“现在,你是立刻放行,还是等我调禁军来?”
“放……放行!”吴庸连声道,“快,放行!”
税吏们慌忙搬开路障。
程知行不再看他,转身对押运差役道:“护送铜料直接去工地,若有再阻,持我手令,可强行通过。”
“是!”
车队重新启动。
回程路上,三皇子感慨:“知行,你刚才那气势,倒真像个杀伐果断的将军。”
“逼出来的。”程知行苦笑,“若不强硬,他们会得寸进尺。今天扣铜料,明天就会扣工匠,后天就会煽动百姓闹事……必须一开始就掐住。”
“可这样,等于公然与户部、与王焕撕破脸了。”
“早就撕破了。”程知行望向远处,“从他们在朝上诬我巫蛊,这脸就已经撕破了。现在不过是各显手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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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地,已是下午。
程知行顾不上休息,立刻准备前往工部。荣国公猎场的自动灌溉园圃图纸需要进一步完善,河堤加固方案也需要补充计算书。他刚摊开图纸,林暖暖快步进来。
“程大哥,观星阁传来消息,江南的那批水晶石料,在运河上被扣了。理由和铜料一样——‘涉嫌走私’。”
程知行笔尖一顿:“第几次了?”
“三天内第四次。”林暖暖忧心忡忡,“这样下去,关键物料都会断供。”
“看来他们想从物料上卡死我们。”程知行放下笔,“暖暖,你让刘管家去一趟城南黑市,那里有些见不得光的渠道,虽然贵,但能应急。”
“可黑市风险大……”
“顾不上了。”程知行看向窗外忙碌的工地,“工期不能停。先用黑市货顶着,正规渠道我再想办法疏通。”
林暖暖应声离去。
程知行重新拿起笔,但心思已不在图纸上。物料被卡、工期紧迫、两大关键节点谈判艰难……这些问题像一张大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
但他没有时间焦虑。
将图纸和计算书整理好,程知行叫上周侗,准备前往工部。临行前,他特意去核心阵眼区看了一眼。
地基坑已挖到两丈深,陈老正带着学徒在坑底刻画第二层符文。火光映照下,那些复杂的线条泛着暗红光泽,如同大地经脉。
“陈老,进度如何?”
“比预期快半日。”陈老抬头,“阁主放心,老朽就是不吃不睡,也把核心阵眼按时建好。”
程知行心中一暖:“辛苦您了。等这阵子忙完,我请您喝酒。”
“那老朽等着。”
离开工地,马车驶向工部衙门。
程知行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肩伤还在隐隐作痛,连续数日的奔波让身体疲惫不堪。但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工部的技术论证会,荣国公府的谈判,物料渠道的打通……每一关都不能有失。
马车穿过京城街道,窗外传来市井喧嚣。卖货的吆喝、孩童的嬉戏、茶馆的说书声……这些平凡的热闹,正是他要守护的。
星辰大阵若成,风调雨顺,民生改善,这样的热闹才能长久。
为此,他必须赢。
工部衙门就在前方。
程知行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218章 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