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尖沾泥。
她瞳孔一缩。
那泥痕色泽深褐,含细沙与微量朱粉,与沈婕妤香囊中傀儡所穿鞋底残留物完全一致。更关键的是,鞋面金线绣法特殊:三匝回旋,尾端收作一点——与青玉佩上的螺旋纹同出一源。
三皇子未死。他的替身仍在活动,且与长公主的傀儡系统共用同一套标记体系。
她撑地起身,左手指伤隐隐发黑,血流不止。怀中密信残页已被体温烘暖,那“谢明昭必死”四字仿佛烙在皮肉之下。
出口已断。
她沿着崩塌边缘摸索前行,终于在侧壁发现一道隐蔽气孔。外接排水暗渠,勉强可容人爬出。
爬行中途,掌心突感异样。
暗渠壁上刻有极小符号,三圈螺旋环绕一点,与凤冠碎片边缘纹路严丝合缝。她以指尖摩挲其上,碎片嗡鸣再起,一股热流直冲脑际。
幻影闪现:一名男子跪于祭坛前,双手捧着龙纹玉佩模样的物件,口中念诵南疆咒语。镜头拉近,那人侧脸赫然是三皇子,右眼角痣位置异常——本该在上眼睑,却偏移至眉梢。
替身术尚未完全失效,但操控者已无法精准维持细节。
影像消散。
她咬牙继续前行,终从城西一处荒废井口脱出。夜风扑面,宫灯遥遥可见。
她立于暗影之下,披风沾满尘土,左手紧攥怀中信纸,指缝渗血染红袖口。远处更鼓敲过三声,子时将尽。
她抬步朝书房方向疾行。
路上解开外袍,将密信残页贴肉藏于胸前。血迹浸透里衣,那“必死”二字仿佛贴在心口跳动。
抵达东暖阁时,案上烛火犹燃。她反手锁门,取下墙上先帝手谕展开平铺。这是她早令暗卫备好的对照物——先帝御笔常在末尾加盖暗印,需特定角度才能看清全貌。
她将密信残页覆于手谕之上,斜对烛光。
果然,背面水印浮现山形图,中央黑池畔立碑,“葬”字清晰可辨。而手谕背面也有相似印记,只是图案不同。
她取出银钗挑亮烛芯,正欲进一步比对,忽觉左手指尖剧痛加剧。
低头一看,伤口周围已泛青紫,血色发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