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漕运乱象

方向:东南。

她回到案前,铺开一张新图。这次不是人脉,也不是毒源,而是水路时间表。

她开始计算。

从京都到铜陵渡,顺流需四日;从铜陵转陆路至庐州,两日可达。也就是说,最晚后天中午,这批货就会进入州府仓廪。

而庐州知府,是陈文远的门生。

她拿起朱笔,在“庐州”二字上重重一点。

这时窗外传来一声鸦叫。

她抬头,看见一只黑鸟掠过屋檐,翅膀扫过瓦片,落下一根羽毛。

她没去捡。

她知道那是风行驿的另一套信号系统——活物传讯。但这只鸟没有停留,也没有投下任何东西,说明只是路过,或是被人驱赶。

她重新低头。

桌上的漕运图还在摊开状态。她用手指沿着长江主道滑下去,经过洞庭、彭泽、鄱阳,最后停在临波镇。

那里是起点。

也是破局点。

她闭眼,凤冠残片贴额,瞬间察觉南方江南腹地靠近太湖处传来沉闷压迫感。

她睁开眼,立刻提笔写下一行字:“查太湖周边所有私设码头,尤其是夜间亮灯作业的。”

她把纸条封进信封,盖上暗印,放在门口托盘里。自有风行驿的人会在半个时辰内取走。

小主,

做完这些,她坐下,继续看文书。

一份是兵部转来的边将病历汇总,她扫了一眼就放下。那些人还在慢慢中毒,但暂时不会死。敌人要的是控制,不是杀人。

另一份是户部送来的漕粮调度表。她看到“靖安王封地”四个字时,手指顿了顿。

那里产稻,不产药。

可表格显示,过去三个月,有十七艘船从该地出发,申报货物为“药材”,目的地全是江北各州。

她把这份表也抽出,单独放一边。

然后她翻到最底下,拿出一本薄册——这是秋棠昨天送来的初步分析:陈文远近半月签发的三十份公文中,有九份用了不同批次的官纸。其中有三份,虽然盖了工部印,但印泥偏红,与常规的朱砂色略有差异。

更重要的是,这三份文书,恰好都批准了“商洛会”旗下商号的漕船通行许可。

她把九份文书按日期排开,发现一个规律:每当有“伤寒散”或类似药品北运的前一天,就会出现一份用特殊纸张和印泥签发的许可。

这不是巧合。

这是暗记。

她终于找到了指令链的传递方式。

陈文远不用写明命令,只需在特定文件上使用特定材料,就能让下面的人知道——这条船可以放行,这批货可以走。

她把九份文书叠在一起,用镇纸压住。

然后她取出一张空白纸,开始誊抄其中一份的内容。一字不差,连格式都一样。

抄完后,她拿出备用印泥,轻轻沾了点红色,准备盖章。

但她没盖。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让陈文远自己暴露的机会。

她要把这张假文书混进明天早朝要呈报的文件堆里。只要陈文远照常处理,他就会用自己的方式留下标记——而这一次,标记会被当场抓到。

她把假文书放进一个普通信封,写上“工部急件”,放在待办区最上面。

慕清绾安排完各项任务,靠在椅背上,微微皱眉思索后续可能出现的变数。这时,门外传来轻微响动。

不是脚步声,是衣角擦过门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