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是谁。
“进来。”
寒梅走了进来,手里什么都没有,但左手小指微微弯曲——这是安全信号。
“铜陵渡那边,有人今早去了账房。”她说,“是个年轻人,自称是商洛会派来核对旧账的。他看了‘商字八十九号’的记录,还问了李三槐的事。”
“记下长相了吗?”
“记了。已经传给秋棠。”
“他离开后去了哪里?”
“上了码头的一艘船。不是官船,是挂着民间旗号的快艇。往南去了。”
往南。
不是往北,也不是往西。
是直接回临波镇。
她明白了。
有人在清理痕迹。
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再次看向太湖流域。
然后她低声说:“告诉秋棠,加快动作。不要等后天。今晚就要有人盯着铜陵渡的仓库。”
寒梅点头。
“还有,”她说,“让三位御史在登船时,随身带一份我写的药方。如果遇到查验‘伤寒散’,就说是要送去灾区试药效的。这样他们就能合法取样。”
“是。”
寒梅转身要走。
“等等。”她叫住,“你刚才说那个人问了李三槐的事?”
“是。”
她眼神一闪。
李三槐还在押。
没人知道他在哪。
可这个人却知道。
说明内部有漏。
她立刻写下一道令,命风行驿彻查所有接触过李三槐的人员名单,包括狱卒、送饭人、审讯记录抄录员。
她把令交给寒梅。
寒梅接过,消失在门后。
屋内只剩她一人。
灯还亮着。
她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那份刚誊抄的假文书。
手指慢慢抚过纸面。
外面天还没亮。
五更鼓响了。
她没动。
桌上的漕运图上,几条水道已被红线勾出,交汇于江南腹地。
她把凤冠残片贴于额前,闭眼。
片刻后睁开,低声说:“不是我在查案。”
她的手按在纸上。
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