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常寺卿捧上祭牛,按例应由皇帝亲执,今日代行者为靖安王。他双手接过缰绳,俯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台下有老臣点头称赞:“如此恭敬,可见其心无僭越。”
慕清绾站在偏殿窗后,目光落在他抬手那一瞬。凤冠残片微热,她闭眼启动破妄溯源。眼前浮现出他的气运之线——表面金光流转,似有祥瑞笼罩,但深处缠绕着一丝灰黑之气,极细,却未断。
是幽冥煞气。
她睁眼,低声对身旁暗卫道:“查昨夜进出王府的所有人,尤其是从临波镇来的信使。”
话音未落,第二关开始。
司礼官立于坛侧,手中简册展开。按流程,此刻应宣读“退位赞词”,命主祭者退场。但他站着不动,足足过了十息才开口。
靖安王依旧站立原地,低首垂目,仿佛根本不在意是否有人催促。直到赞词响起,他才缓缓转身,一步步走下高坛。
动作从容,毫无焦躁。
偏殿内,谢明昭轻叩桌面。他知道这十息的意义。寻常人哪怕再沉稳,也会有细微反应——眼皮跳动、手指微曲、呼吸变化。可靖安王什么都没有。
“他在等这一招。”他说。
慕清绾点头。“所以他提前练过。”
第三关:受土。
按近年新例,春耕祭后由一名老农代表献上新翻的春泥,象征民本之基。今年这名老农来自江南东路,正是靖安王曾“减免赋税”的地方。
老人颤巍巍上前,手中托盘盛着一方黄土。靖安王已走至台阶下方,本可接过后即离。但他忽然跪了下来,双膝触地,双手高举过顶。
全场静了一瞬。
接着爆发出喝彩声。百姓激动,百官动容。礼部尚书当场落泪,连声道:“贤王如此敬民,实乃社稷之福!”
慕清绾盯着那一跪。凤冠残片再度发烫。她看到那缕幽冥煞气在他跪下的瞬间微微扭动,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