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奶奶恩典。”马伯庸依言欠着身子坐下,只坐了半边凳子,心下暗自揣度着此番召见的用意。
凤姐合上账本,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这几日差事可还顺手?底下人没再给你使绊子吧?”
“回奶奶的话,托奶奶的福,一切顺遂。各位管事、伙计也都尽心尽力,不敢怠慢。”
“哦?”凤姐似笑非笑,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听说库房那几个老滑头,如今见了你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规矩得很?”
马伯庸心知府内大小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回答愈发谨慎:“这都是因奶奶持家严谨,威严所致。奴才不过是狐假虎威,依例办事,不敢居功。”
凤姐闻言,轻笑一声,不再追问。她拉开手边抽屉,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靛蓝色荷包,随手抛给他:“喏,赏你的。上回查出来旺家亏空,追回不少银子,也算替你,还有那些被他们克扣过的下人,讨回些公道。”
马伯庸接过荷包,入手便知分量不轻,掂量着少说也有二十两白银。他忙起身,深深一揖:“奴才谢奶奶厚赏!”
“坐着罢。”凤姐摆了摆手,神色稍敛,“赏你是该当的。不过,有几句体己话,得嘱咐你。”
马伯庸重新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心却提得更高了。
“你是个明白人,脑子活络,心思也细,这回事情办得不错,没让我失望。”凤姐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可你要时时刻刻给我记住,我提拔你,重用你,不是让你学着来旺家那般,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作威作福,欺上瞒下的。”
她顿了顿,凤目微眯,掠过一丝寒光:“若叫我知道,你也动了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手脚不干净……”
“奴才万万不敢!”马伯庸急忙起身,语气恳切乃至带着一丝惶恐,“奴才蒙奶奶再造之恩,唯有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尽心尽力为奶奶办事,方能报答万一。断不敢行那背主忘恩、贪赃枉法之事!”
“嗯。”凤姐微微颔首,脸色稍霁,“用心当差,好好做事,我自然看在眼里,往后自有你的好处。但也须记得,在这深宅大院里当差,最要紧的是‘本分’二字。莫要学那起子小人行径,稍有些体面,得了势,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轻狂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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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谨记奶奶教诲,一刻不敢或忘。”马伯庸低头应道,姿态恭顺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