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没有惊动任何弟子,独自一人从风武院后山一条隐蔽的小径悄然下山。他换下那身显眼的将军礼服与大弟子服饰,只着一套半旧的深灰色粗布劲装,脚踏鹿皮短靴,背负一个不起眼的灰布行囊。行囊中除了必要的干粮、清水、几瓶丹药、那卷北境舆图,最重要的便是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九霄御极诀》第三层玉册,以及那枚冰冷的铁血关铁牌。腰间的佩剑也换成了一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青钢剑,剑鞘上甚至有几处磨损的痕迹。
乍一看,他就像一个寻常的、赶远路的低阶武者,或是某个小家族外出历练的子弟。
沿着官道一路向北,王都的繁华与喧嚣被迅速抛在身后。起初还能见到络绎不绝的商队与行人,道路两旁偶尔有村庄集镇,炊烟袅袅。但过了“望北驿”之后,景象便截然不同。
地势开始拔高,空气变得干燥而凛冽。官道逐渐变得粗糙,铺路的青石板变得稀疏,更多的是被车轮和马蹄压实的黄土。道旁的树木不再是南方常见的葱郁品种,而是变得低矮、虬结,叶子稀疏,在越来越猛烈的北风中发出呜呜的哀鸣。放眼望去,视野变得开阔,但入目多是灰黄色的土丘、裸露的岩石以及大片枯黄的草地。天空显得格外高远,云层流动很快,阳光时隐时现,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
风,成了这里的主旋律。它不再是和煦的微风,而是带着砂砾的、蛮横的“刀子风”。呼啸着掠过旷野,卷起漫天的黄尘,打在脸上生疼。凌皓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运起一丝脉力护住口鼻耳目。粗布劲装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线条。
这才是真正的北境边缘,荒凉、粗粝,充满野性的力量。
行人越来越少,偶尔遇到的,也多是满载货物、急匆匆南返的商队,护卫们个个神色警惕,刀剑不离手。向北而行的,除了像凌皓这样的独行者,便是一些拖家带口、面容愁苦的流民。
行至一处名为“断云坡”的荒凉高地时,凌皓遇到了这样一队流民。约莫二三十人,男女老幼皆有,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在风沙中踉跄前行。一个瘦骨嶙峋的妇人抱着一个同样瘦小的孩子,孩子似乎病了,发出微弱的啼哭。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木棍的老者走在最前,浑浊的眼睛望着北方,满是绝望。
凌皓停下脚步。
流民们也看到了他,警惕地停下,几个青壮男子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木棍或柴刀。
凌皓解下行囊,从里面取出仅剩的几块下品元石和一大包肉干、面饼——这些本是墨长老为他准备的干粮。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东西放在路边一块稍显平整的石头上,然后退开几步。
流民们面面相觑,最终那老者颤巍巍地上前,看了看石头上的东西,又看了看凌皓,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激。他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多谢壮士……”
“老人家,你们这是从哪来?要去哪里?”凌皓开口问道,声音在风沙中显得有些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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