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尔夫人正在气头上，看都没看就想挥手推开，语气严厉：“我不需要看什么照片！这种行为本身就已经……”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苏菲举着的手机屏幕。

那只是一瞥。

她训斥的话语戛然而止，眉头下意识地皱起，目光被屏幕上的图像吸引了过去。

她原本充斥着怒气的脸上，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她伸出手，几乎是有些粗鲁地从苏菲手里拿过了手机，凑到眼前，仔细地看了起来。

照片是在清晨的阳光下拍的，像素很高。画面中心，那个穿着普通灰色睡衣的年轻人，站在一片喧嚣的红玫瑰花海前，背景是那幅巨大的、同样是他自己的照片。他看起来刚睡醒，头发微乱，但那张脸……

伊莎贝尔夫人年轻时就是巴黎有名的美人，见识过无数俊男美女，对美的标准和眼光极为苛刻。但此刻，看着屏幕上这张脸，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某根关于“极致容貌”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国籍、甚至当下略显荒唐场景的、纯粹的美感。精致到了极点，却又不显女气或柔弱，眉眼间带着一种独特的、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澈与生动。即使是在这样随意甚至古怪的场合，穿着如此普通的睡衣，也丝毫无损那种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力。

她看了好几秒，嘴唇紧抿着。客厅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面前等待她反应的儿子爱德华，脸上的怒气虽然没有完全消散，但那种斩钉截铁的否定和暴怒，却明显缓和了下来，被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惊讶、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甚至带着点犹疑，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爱德华和苏菲都微微一愣：

“你说的对，édouard。”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回手机屏幕上，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缓缓地、带着一种全新的考量意味补充道：

“这还真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