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由无数精密零件构成的机械身躯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轰然倒塌,在清晨的微风中化为一堆冰冷的碎石与尘土。
翌日清晨,附近村庄的农夫赶着牛来此耕田,无意中发现了那根插在地上的定锚桩。
他好奇地走近,却见桩子没入土地的位置,竟奇迹般地生出了一株通体洁白的花。
那花的花瓣层层叠叠,舒展开来,竟像一只栩栩如生的眼睛,正静静地朝天睁开,仿佛在替那个已经离去的人,继续不知疲倦地望着这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土地。
南方的某个小村落里,裴元朗病卧在榻上,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他干枯的手被一只小手紧紧握着,是他的孙儿。
孩子带着哭腔问:“爷爷,林歇爷爷他……还会不会回来?”
老人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笑意,他吃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孙儿的头,声音微弱却清晰:“傻孩子,他已经回来了啊。”见孙儿一脸不解,他微笑着补充道,“你看,每次当你说‘我想睡了’的时候,那就是他在对你点头呢。”
当晚,不知是谁起的头,整个村子的人都自发地熄灭了家中的灯火。
他们没有聚集起来做什么仪式,只是搬出椅子,或干脆席地而坐,在各自的院中,围坐在一起。
没有人诵经,没有人祷告,甚至没有人说话,大家只是静静地,一起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万人同寂的时刻,天穹之上,那停顿了许久的星轨,在经历了第五次漫长的静止后,终于缓缓重启。
这一次,它的轨迹焕然一新,流动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和谐与生机,宛如初生婴儿的脉搏,沉稳而有力。
北地的一家酒肆角落,云崖子喝尽了碗里最后一滴浊酒。
他将酒碗倒扣在桌上,对着忙碌的掌柜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老家伙,以后别再跟客人讲我那些打打杀杀的故事了,没劲。”掌柜正要搭话,却听他继续说道,“要讲,就讲讲那个教大家怎么好好睡觉的人吧。”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