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有马队靠近!”刘德全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大约三四十人,都带着兵器,从北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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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强掀开帐帘冲出去,雪光映照下,果然看见北面山道上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移动。那火光不是火把,而是马蹄踩在冻硬的雪地上溅出的火星——来者速度极快,显然不是普通的商队。
“所有人准备!”陈文强大喝一声,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晰,“弓箭手上车顶,火铳手躲在货箱后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
护院们都是跟了陈家多年的老弟兄,训练有素,片刻间便各就各位。五十多把火铳黑洞洞地指向北面,弓弦拉满的吱呀声此起彼伏。
马队越来越近,陈文强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装束——黑衣,蒙面,腰挎弯刀,马鞍上还挂着弓箭。领头的那个身材魁梧,骑着一匹黑色大马,在距离营地百步开外勒住了缰绳。
双方对峙了片刻。
领头的那人忽然举起右手,身后的马队齐刷刷停下。他策马往前走了几步,朗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铁器刮过石头:
“前面的车队,留下货物,饶你们性命。”
陈文强站在货箱垒成的矮墙后面,不慌不忙地回了一句:“哪条道上的?报个名号,说不定咱们有过一面之缘。”
“少废话。”那人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们是陈家的人,也知道这批货是送给谁的。我给你们一炷香的工夫考虑,要么留下货,走人;要么连人带货,一起留下。”
陈文强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知道是陈家的货,知道是送给谁的——这说明他不是普通的马匪,而是有人指使的。指使他的人,要么是想截下这批军需,让陈家完不成订单,在怡亲王面前丢脸;要么是想制造“陈家军需被劫”的事故,给言官递刀子,弹劾陈家“办事不力、有负圣恩”。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件事——对方不是要钱,是要陈家的命。
陈文强深吸一口气,把火铳的保险拨开。
“一炷香太久了。”他提高了声音,让对面听得清清楚楚,“我给你三个数,要么滚,要么死。”
对面的黑衣头领显然没想到这个煤老板这么硬气,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狞笑:“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
马蹄声炸响,三四十骑如潮水般涌来。
陈文强等的就是这一刻。
“放!”
五十多把火铳同时开火,火药燃烧的白光在雪夜里亮如白昼。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匹马应声倒地,马背上的黑衣人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蹄踩得惨叫连连。
但这些人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亡命之徒。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散开,分成两路从左右两侧包抄。弓箭手开始还击,箭矢如蝗虫般飞入营地,钉在货箱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陈文强蹲在货箱后面,耳朵里全是火铳的轰鸣声和刀剑碰撞的叮当声。
一个黑衣人翻过车阵,举刀朝他扑来。陈文强不躲不闪,右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罐,猛地砸在对方面前的地上。
陶罐碎裂,一股浓烈的白烟腾地涌起,呛得那人眼泪直流,咳嗽不止。陈文强趁机从靴筒里拔出匕首,一刀捅进对方肋下。
这是他让工匠特制的“烟雾弹”——陶罐里装的是煤炭粉末和硝石的混合物,引燃后能产生大量浓烟,虽然杀不死人,但在近距离作战中足以让对方失去视线和战斗力。
这招是他从穿越前煤矿上的安全演练里学来的,没想到在雍正朝派上了用场。
战斗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陈家护院死伤七八人,但马匪更惨,丢下了二十多具尸体,剩下的狼狈逃窜。那个黑衣头领肩膀上中了一铳,被手下架着跑了,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目光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陈文强站在尸横遍野的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白气。
刘德全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左臂上被刀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把袖子染透了:“东家,跑了十来个,咱们死了三个兄弟,重伤五个,轻伤十来个。货没事,就是有几辆车被箭射坏了,得修。”
“受伤的兄弟马上包扎,死了的……记下来,每人抚恤银子加倍,送回家去。”陈文强的声音沙哑,“清点一下马匪的尸体,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刘德全点头去了。
不一会儿,他捧着一块铜牌回来,脸色铁青:“东家,您看这个。”
陈文强接过铜牌,借着火光一看——上面刻着一个“佟”字,背面是一串满文。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