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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营的战斗同样惨烈。有了二道梁子相对更好的工事,他们顶住了更长时间。但敌人的进攻也更加疯狂,甚至动用了小口径山炮进行直瞄射击。二营长在指挥战斗时被弹片击中,壮烈牺牲。
十八小时,是用血肉堆砌起来的。
当后卫团最后的兵力收缩到最后高地时,全团能战斗的人员已经不足五百人,而且弹药所剩无几。湘江对岸,主力部队仍在艰难地渡江,江面上舟楫往来,但也承受着敌军飞机的轰炸扫射,形势依旧危急。
李云龙亲自来到了最后高地,他的军装破烂,脸上沾满黑灰,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看着身边这些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依然紧握着武器的战士们,嘶哑着嗓子吼道:
“同志们!身后就是湘江!主力还没有完全过去!咱们后卫团,就是最后一道闸!就是死,也要用尸体给我堵在这儿!让敌人从咱们身上踏过去之前,付出血的代价!”
最后的战斗,更加原始,更加残酷。子弹打光了,就用手榴弹;手榴弹扔完了,就上刺刀;刺刀拼弯了,就用石头、用牙齿!
鲜血浸透了最后高地的每一寸土地。独立团的旗帜,数次被炮火撕裂,又数次被顽强的战士重新竖起。
四十八小时,如同一道用生命刻下的刻度。当对岸传来主力已基本渡过湘江的信号时,后卫团阵地上,还能站起来的,已不足两百人。
李云龙在弥漫的硝烟中,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沾满血污、却写满坚毅的脸,以及漫山遍野的遗体。他的心在滴血,独立团的筋骨,在这一战中,几乎被打断了。
“撤……撤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残存的后卫团官兵,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撤向江边,登上最后的渡船。湘江之水,已被染成淡淡的红色。
李云龙站在船头,回望着那片曾经誓死守卫、如今已陷入敌手的阵地,久久不语。湘江一役,后卫团以超过三分之二的伤亡,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元气大伤,已不足以形容其境况。革命的征途,布满了荆棘与牺牲,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