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二师的战报传到纵队前指时,李云龙只是“嗯”了一声,目光却紧紧盯着东边传来隆隆炮声的方向。那里,东山嘴子的战斗,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相比于北陵,东山嘴子才是真正考验李云龙纵队攻坚能力和意志的炼狱。
这片位于沈阳东北郊、浑河北岸的丘陵地带,地势崎岖,沟壑纵横,天然洞穴与人工挖掘的坑道、交通壕相互贯通。日军占领时期就曾在此构筑永久性工事,国民党接收后更是大力扩建,形成了以钢筋水泥核心碉堡为骨干,以大量土木暗堡、铁丝网、雷场、反坦克壕为辅助的立体防御体系。核心阵地设在几个最高的山头上,可以俯瞰和控制周围数平方公里区域。守敌是青年军第207师第1团(欠一营)及部分配属部队,约两千人。青年军是蒋介石的“嫡系中的嫡系”,兵员多为青年学生,受反动思想灌输较深,装备精良,作战意志相对顽固。
三师师长周卫国是原八路军115师的老兵,打过不少硬仗,但面对东山嘴子这样的“铁刺猬”,也感到棘手。他按照纵队命令,将师属炮兵和加强的纵队炮兵统一编组,建立了四个火力群,分别负责压制敌前沿、支援步兵冲击、封锁敌纵深、打击敌炮兵。同时,将全师最精锐的步兵和从各团抽调的爆破能手、战斗骨干,编成了三个突击梯队。纵队直属侦察连(“旋风”连重建后的骨干)被配属给主攻团,作为最锋利的尖刀。
攻击发起前,赵刚亲自来到主攻团的前沿集结地。战士们隐蔽在反斜面的冲击出发壕里,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武器,捆绑炸药包、爆破筒,分发手榴弹。许多人的脸被硝烟和尘土弄得黑乎乎的,只有眼睛在钢盔下闪闪发亮。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赵刚沿着堑壕慢慢走着,不时停下脚步,拍拍战士的肩膀,问几句话。
“小伙子,哪里人?”
“报告政委,黑龙江佳木斯的!”
“怕不怕?”
“有点……但更恨!恨国民党反动派!俺爹被他们抓了劳工,死在了矿上!俺要报仇!”年轻战士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赵刚点点头:“报仇,更要解放!记住,你们今天的战斗,不仅是为亲人报仇,更是为了千千万万像你爹一样的受苦人,能过上好日子!为了咱们即将诞生的新中国!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发扬勇敢战斗、不怕牺牲、不怕疲劳和连续作战的作风,坚决消灭东山嘴子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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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决完成任务!”低沉的吼声在堑壕里回荡。
11月7日晨六时整,总攻信号升起。霎时间,东山嘴子地动山摇。我军数十门山炮、野炮、榴弹炮、迫击炮齐声怒吼,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敌阵地。火光一团接一团地爆开,浓烟滚滚,泥土、碎石、破碎的鹿砦和铁丝网被抛上天空。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将敌前沿工事大部摧毁,铁丝网炸开多处缺口,雷场也被引爆不少。
炮火开始延伸。凄厉的冲锋号响起!第一突击梯队的战士们如同出闸的猛虎,跃出堑壕,呐喊着向烟雾弥漫的敌阵地冲去。最前面的是爆破组,他们抱着炸药包、提着爆破筒,在火力组掩护下,拼命冲向残存的碉堡和火力点。敌人在炮击过后,从残存的工事和坑道里钻出来,用猛烈的机枪和冲锋枪火力封锁冲击道路。不断有战士中弹倒下,但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踏着战友的血迹继续前进。
战斗迅速进入残酷的近距离搏杀。爆破手冒着弹雨,将炸药包塞进碉堡射孔或贴在墙根下。“轰!”“轰!”的巨响接连不断,一个个敌火力点被端掉。但敌人的暗堡和侧射火力点非常多,常常是正面碉堡被炸,侧面或身后的暗堡又突然开火,给我军造成很大伤亡。许多地段,双方士兵在炸塌的壕沟里、弹坑里用手榴弹、刺刀、工兵铲甚至拳头牙齿进行搏斗。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