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内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还在赞叹苏绣精妙的妃嫔们,此刻都怔怔地看着那幅画。
那画上的梅花,与赵昭仪屏风上那些饱满富丽的菊花相比,显得如此“寒酸”,甚至有些“不成样子”。
可不知为何,看着那瘦硬的枝条,那欲语还休的花苞,心头竟莫名生出一丝清寂、一丝触动。
贤妃叶知秋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她素来喜爱风雅之物,这画的意境,远非那些匠气十足的绣品可比。
她不由得多看了江浸月一眼。
贵妃凌楚然歪着头看了半晌,嘟囔道:“这画……黑乎乎的,就几根树枝,有什么好看的?”
但她也没再说赵昭仪的绣品更好。
楚天齐没有说话。
他起身,缓缓走到画前,目光紧紧锁在那枝寒梅上,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冷的墨痕,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下。
没有人知道,此刻他脑海中翻涌的,是年少时在北地那段最为孤寂艰难的岁月。
冰天雪地,质子府中炭火时断时续,窗外除了无垠的白,便只有院角那株同样瘦硬、在风雪中倔强绽放的老梅。
那时陪伴他的,除了刺骨的寒冷,便是这梅枝间透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这画……这画中的梅,竟与他记忆深处的那株,如此神似!
“这画……从何而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浸月起身,柔声回道:“回陛下,是臣妾命人在宫外寻访所得。作画者乃一介寒士,号‘远山客’,其画作在城南一些文人雅士中小有薄名。臣妾觉其笔意疏淡,别具一格,故而收藏。”
“远山客……”
楚天齐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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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意疏淡,神韵自足。好,甚好!比那些……浓墨重彩、雕琢过甚之物,更得自然真趣。”
他这话,虽未明指,但那意有所指的目光,却让赵昭仪精心绣制的屏风,瞬间黯然失色。
赵昭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又看看那幅在她看来“不成体统”的画,再看向依旧一脸温婉、仿佛只是分享了一件寻常之物的江浸月,一股巨大的羞辱和恐慌攫住了她。陛下……陛下竟然当众贬低她的绣品“雕琢过甚”?!
“陛下……”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委屈的颤抖。
楚天齐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幅《寒梅图》吸引了。
“此画意境高远,非俗品可比。柔嫔,你有心了。”
他转头对江浸月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