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温柔。
月色正好。
风一吹,那些素白的布幔便轻轻扬起,像无数只手在无声地招摇。
从宫门到正殿,从回廊到角楼,处处可见那刺目的白。
太子司马亮在圣女大婚时不幸遇刺身亡。
这是对外宣称的说法。
至于圣女本人,不知所踪。
那场血色婚宴上发生了什么,外人无从得知,只留下无数传言在街头巷尾流传。
有人说圣女被恶徒掳走,有人说圣女本就是妖孽,还有人说那日天降异象,是上天在惩罚飖澹。
各种版本,莫衷一是。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太子没了。
那个病弱却聪慧的少年太子,死在了那场混乱里。
皇宫书房内,烛火燃了整整三日。
此刻已近黄昏,夕阳从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片片破碎的光斑。
皇帝倚靠在软座上,往日威严的面容此刻只剩下憔悴,眼窝深陷,鬓边仿佛一夜之间添了许多白发。
皇后坐在他身侧,司马如烟搀扶着她。
皇后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再流泪了,因为......眼泪早已流干。
秦潇站在书房中央,身姿笔挺,深深鞠了一躬。
“溇兆的太子,来我飖澹。”皇帝开口,声音沙哑疲惫,“恐怕不太合适吧……”
秦潇直起身,目光坦然。
“陛下,皇后娘娘。”他说,“楼嚣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日后两国交好。”
皇帝挑了挑眉。
那动作很轻,但憔悴的面容上总算有了点神采——虽然那神采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哦?”他拖长了调子,“怎么个交好法?”
秦潇深吸一口气。
“待我登基后。”他一字一顿,“迎娶烟儿为后。”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程瑶站在秦潇侧后方,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拼命忍住,只是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微的声音,吞口水的声音。
这、这是能说的吗?
溇兆的皇帝还没退位呢!!!
这话要是传回溇都,真的不怕被诛九族吗!!!
但秦潇面不改色。
他只是望着皇帝,目光坦荡。
皇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呵。”他说,“你把烟儿娶走了,飖澹怎么办?后继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