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疾步上前,从沙僧担中取出水囊,小心地喂那妇人。
妇人贪婪地吞咽着,被水呛得咳嗽,却仍拼命吞咽。喝了几口,她忽然停下,挣扎着将水囊推向怀中的孩子,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活气,那是母兽护崽的本能。
“八戒,悟净,将我们带的水和干粮,分于他们。”玄奘声音低沉。
猪八戒看着所剩不多的粮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默和沙僧一起,将水和一些硬饼分给附近几个尚有气息的灾民。
这点东西,对于满城饥渴,不过是杯水车薪。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虚弱却整齐的诵经声,其间夹杂着木鱼空洞的敲击。
师徒循声而去,拐过街角,见到一片还算完整的空场。
空场中央,搭着一个简陋的草棚,草棚下,数十名面黄肌瘦的僧人,正盘坐诵经,祈求甘霖。
他们的嘴唇干裂渗血,声音有气无力,在灼热的空气中飘散,透着无尽的悲凉与徒劳。
而在草棚不远处,一座土地庙前,景象却截然不同。
几个形容枯槁的百姓,正用最后的气力,用石块、木棍,砸着早已斑驳褪色的土地神像。神像的头颅已被砸掉一半,身子也布满裂痕。
“求雨!求了三年!屁用没有!”一个老汉嘶哑地骂着,狠狠将一块石头砸在神像底座上,
“吃我们的供品!享我们的香火!旱成这样,连个屁都不放!砸了!都砸了!”
没有人阻止,周围零星的灾民麻木地看着,眼神里只有死灰般的恨意与绝望。他们对天的信仰,早已在这三年无休止的烈日炙烤下,化为了灰烬,只剩下最本能的、对不公命运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