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并非动手良机。
他再次施展遁术,沉入地底,以比滕掏更快的速度返回丹坊下方的洞府。
当他重新将感知投向丹坊时,滕掏才刚刚慢悠悠踱回后院,姿态仿佛真是深夜闲逛归来。
滕掏伸手,正要推开房门。
动作却骤然僵在半空。
房内,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孙芸悄无声息立于房中。
一袭素白中衣外罩淡青纱袍,未绾的青丝垂落肩头,面容隐在昏暗光线下。
唯有一双眸子,冷静地看着门口,似已等候多时。
滕掏心下微紧,面上却迅速堆起那副惯有的,略带散漫的神情。
他推门走进,仿佛没看到孙芸眼中的冷意,自顾自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杯凉茶,声音刻意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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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这么晚还在等我?”
孙芸的声音平稳响起,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去了何处?”
滕掏呷了口凉茶,语气轻松:
“初来乍到,心中好奇,睡不着,便在坊市周边走了走,熟悉环境。”
“熟悉环境?”孙芸的声音听不出波澜,“需要特意走到药田木屋里去?”
滕掏放下茶杯,语调微扬,带上一丝刻意的轻慢与被冒犯的不悦:
“来之前,师尊特意嘱咐,必须保证星斑髓草和龙须蕴灵藤万无一失。
出了半分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我既领了职责,自然要亲自确认。
怎么,这丹坊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地底,陈玄心中蓦然一动。
师尊?滕掏不是孙芸引入丹坊的?他口中这位师尊又是何人?孙芸之上,竟还有他人?
孙芸静默片刻。
房内空气仿佛凝滞,只剩两人轻微的呼吸与窗外隐约风声。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师尊让我带你回来,是协助打理丹坊,保证那两样东西顺利培植。不是让你自作聪明,试探不该试探的人。”
她缓缓起身,走向滕掏,步伐无声,却带着一股无形压力。
“收起你的心思和小动作。莫要给你自己,还有你师尊,惹来无法收拾的麻烦。”
滕掏脸颊肌肉微不可察地一抽。
孙芸的话戳中要害。
药田无恙,陈三也确似平常,他的试探徒劳且冒失。
但被如此直白警告,那股凭借师门而来的优越感与对孙芸隐隐的不忿顷刻占据上风。
他下颌绷紧,强撑着姿态冷声道:
“坊内事务,你自有决断。但师尊交办的事,我自有分寸。该如何做,还轮不到你来指点。”
孙芸深深看他一眼,目光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她不再多言,缓缓走向房门,在与滕掏擦肩而过时,留下最后一句冰冷告诫: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安分些。”
房门轻轻合拢,隔绝内外。
滕掏独自站在房中,直到孙芸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几不可闻地缓了口气,肩膀微懈。
抬手抹了把脸,眼神复杂变幻,交织着不屑、忌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暗。
地底洞府中,陈玄缓缓收回感知。
周身再度被寂静与黑暗包裹。
他盘膝坐下,眼眸微合。
将今夜所见所闻,尤其是孙芸那番看似训诫,实则隐含多重意味的话语,在脑中细细剖析。
星斑髓草,龙须蕴灵藤,神秘的师尊,心怀鬼胎的滕掏,孙芸暧昧不明的立场……
芸颜丹坊看似平静的药香之下,暗流汹涌,深不见底。
滕掏此子,心胸狭隘,行事冒进,无疑是一颗躁动的棋子,亦可能是一根引爆局面的引线。
杀意虽暂敛,警惕已提至顶峰。
他需更快提升实力,更稳地隐藏自身,以应对这悄然逼近的,愈发诡谲的波澜。
自那夜滕掏夜探药田,出手试探之后,陈玄便将自身彻底沉入一种极致的蛰伏状态。
每当白昼来临,药田泥垄之间,陈三的身影便准时出现。
身着粗布短褂,脚踏草鞋,周身气息收敛得与脚下泥土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