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运转地元诀梳理土气,滋养灵植;或是弯腰除草,动作一丝不苟,与往常毫无二致。
新拓的药田里,那几畦星斑髓草与龙须蕴灵藤被格外精心照料。
他严格按照孙芸交代的法门,调配特制灵泉,于清晨与黄昏时分精准浇灌,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暗紫色叶片上的银斑在特定光线下流转奇异光泽。
蛇形根茎散出的独特气息,混杂在药田浓郁的草木清气中,难以察觉。
夜幕降临,药田归于寂静。
木屋之内,陈玄盘膝而坐,待万籁俱寂,身形便无声沉入地底。
丹坊洞府之中,灵气远比上方浓郁。
他摒弃杂念,不再炼制新丹,不再演练法术,甚至放缓了对两仪蕴灵峰的祭炼。
所有心神,尽数投入纯粹的法力提升之中。
身前玉瓶开启,药香弥漫,其中多为药力精纯的上品聚气丹,间或夹杂一两颗药力更为磅礴的凝气丹。
他谨慎计算自身经脉承受极限,在确保不损根基的前提下,将服用量提至身体所能负荷的顶点。
丹药入腹,即刻被蛰龙眠功法高效炼化。
精纯药力如潮奔涌,汇入经脉,被迅速转化为精纯灵力,沉入丹田。
地元诀自行运转,丝丝缕缕大地生机被汲取而来,融入四肢百骸,潜移默化地滋养经脉。
弥补高速修炼带来的细微损耗,稳固道基。
洞府内唯有他悠长沉稳的呼吸,以及灵力流转时的微弱嗡鸣。
时间于此失去意义。
只有丹田内日益充盈,渐趋饱和的灵力,清晰昭示着修为的进境。
炼气四层到五层之间的壁垒,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小境界的突破都要厚重。
他能感觉到那层无形障壁的存在,每一次灵力潮汐冲击,都让其微微震颤,却始终未能洞开。
小主,
陈玄心静如水,不急不躁,只是持续不断地积蓄力量,打磨灵力,等待水到渠成的刹那。
如此昼夜交替,循环往复。
滕掏每隔几日便会来药田一趟。
他一身锦缎衣裳与周遭泥土环境格格不入,神情带着丹师学徒特有的矜持与审视。
多半是棠小艳上前应答,汇报灵植长势。
滕掏的目光则会扫过整片药田,尤其在星斑髓草和龙须蕴灵藤上停留最久。
指尖偶尔拂过叶片,感受其内蕴灵气。
他的视线有时也会落在不远处正低头忙碌的陈玄身上,停留一瞬,带着几分不易捉摸的探究,旋即移开。
陈玄总能恰在此时背身弯腰,或专注于手中活计,完美避开那审视目光。
气息始终维持在炼气一层,未有半分波动。
一次劳作间隙,棠小艳凑近陈玄身边,额角沾着细汗,小声嘀咕:
“陈三哥,你觉得那个滕掏人怎么样?”
陈玄手中活计未停,面色如常,憨厚一笑:
“滕师兄是掌柜的亲传弟子,身份尊贵,丹道天赋想必极好,人也生得周正。”
棠小艳闻言,秀气的鼻子微皱,脸上露出明显不喜:
“好看什么呀?整天拿腔拿调,看人的眼神…怪不舒服的,好像谁都欠他灵石似的。反正我觉得他很讨厌…”
陈玄只是摇摇头,不再接话,继续专注于眼前的凝露花,指尖灵力温和输出,引导其根系更好地吸收地气。
二十日后的一个深夜。
地底洞府中,陈玄周身气息陡然攀升至临界点。
丹田之内,浩瀚灵力盈满欲溢,奔流越来越快,发出江河涌动般的低沉轰鸣。
他毫不犹豫将早已含在口中的一枚凝气丹吞下。
更为庞大的药力沛然奔涌,与体内积蓄已久的灵力瞬间合流。
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涛,终于将那层坚韧壁垒彻底冲垮。
周身经脉豁然贯通,丹田骤然扩张,所能容纳的灵力总量瞬间提升一个层级。
奔涌的灵力在新开拓的经脉中畅流,速度、总量、精纯度,皆远胜炼气四层之时。
突破余波缓缓平息。
陈玄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神华湛然,旋即又恢复古井无波的沉静。
炼气五层,成了。
此次从四层突破至五层所耗费的时光,竟与当初从初入炼气修至四层顶峰相差无几。
道途漫漫,愈行愈艰,于此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