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平日极为本分,只知埋头打理药田,几乎从不外出,也鲜与人交往。
修为一直停留在炼气一层,并无寸进。若说异常,实在看不出。”
孙颜语气森然:“尸身呢?可曾仔细验看?坊务厅的人怎么说?”
“坊务厅的人来看过,说是与贼人同归于尽,被阴火雷珠所毁,难以辨认。
已被棠小艳安葬在坊外山坡了。”
“安葬?”孙颜声音陡然拔高,
“糊涂。立刻告诉我确切地点,我要亲自开棺验看。哪怕只剩碎骨,也能找出蛛丝马迹!”
“这,颜儿,这未免……入土为安,况且棠小艳那孩子……”
孙芸似乎被妹妹的决绝骇到,面露难色。
“事关生死道途,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
小主,
孙颜厉声打断,没有丝毫动摇,“立刻带我去,现在就去。趁夜色深沉,无人察觉。”
丹房内传来急促脚步声和阵法关闭的细微波动。
紧接着,后院小门极轻地开启又合拢的声音隐约传来。
陈玄的感知中,两道气息一前一后,迅速离开芸颜丹坊,朝安葬陈三的山坡方向疾行而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微光。
开棺验尸?
这孙颜,果然比其姐果决狠辣得多,也麻烦得多。
“牵机引”无功而返,在他意料之中。
三百里外,地下数十丈的岩层深处,足以彻底隔绝那法术的探查。
接下来,便是那具陈三的尸身了。
他早已处理妥当,自信即便开棺,孙颜也绝难看出破绽。
真正的考验,在于孙颜是否会因一无所获而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夜风呜咽,掠过荒草萋萋的山坡,带来泥土和夜露的湿冷气息。
那座新起的土坟在惨淡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孤寂清冷,木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孙芸与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孙颜立于坟前,裙摆与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便是这里了。”孙芸声音微颤,带着一丝不忍与复杂。
孙颜一言不发,上前一步,袖中一道灵光射出,化作一柄小巧玲珑的玉铲。
她运起灵力,玉铲飞快掘土,动作精准冷静,毫无顾忌。
泥土纷飞,很快露出了柏木棺材。
孙颜五指虚按,棺盖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被一股无形之力猛然掀开,砸落在一旁草地上。
棺盖掀开,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淡淡焦糊味的沉闷气息扑面而出。
月光冷冷照入棺内,映出一具被惨绿色阴火灼烧得面目全非、肢体残缺扭曲的焦黑尸身。
衣物早已炭化,与皮肉黏连在一起,惨不忍睹。
孙芸下意识侧过头,不忍再看,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孙颜却毫无避讳,上前一步,黑袍下清冷的眸子仔细审视棺内景象。
她俯下身,指尖凝出一缕微不可察的水蓝色灵光。
小心翼翼地查验骨骼断裂处的痕迹,焦化程度以及残留的微弱混乱灵力波动。
“阴火雷珠的灼蚀痕迹,没错。”
她低声自语,语气冰冷而专注,
“爆炸中心威力最大,四肢断裂处呈现抛甩状,符合近距离引爆特征。”
她的检查极为细致专业,远超坊务厅那些敷衍了事的修士。
地底深处,陈玄的感知默默关注着这一切,心中对孙颜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此女并非仅有傲慢,确有其缜密狠辣之处,是个难缠的角色。
片刻后,孙颜直起身,指尖灵光散去,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更深沉的疑虑:
“尸身毁坏太过彻底,几乎提取不到有用信息。
从其骨骼强度看,生前修为不超过炼气二层,与你所说那陈三相符。”
孙芸闻言,微微松了口气,但心头依旧沉重:
“如此说来,确是与贼人同归于尽了?”
孙颜环视四周荒凉山坡,目光再次落回孙芸脸上,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
“姐,那陈三平日,当真毫无异常?你可曾仔细查过他的住处?一寸一寸地查过?”
孙芸缓缓点头,语气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