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语气意味深长:
“谁会在意底层修士的死活?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人。
等过上几个月,众人都习惯了这个价钱,便再没人会问当初为何涨价。
规矩立下了,谁若坏了行情,便是与所有抬价者为敌。”
陈玄又问:“荆林两家呢?”
“楼家已明令,禁止任何商铺向他们供应物资。”赵铭看向陈玄,
“违者,其所属势力永不得通过黑风岭隘口。反之,举报者有赏。
这一手,是要把两家活活困死。”
陈玄沉默片刻:“多谢赵兄坦言。”
“李兄客气。”赵铭语气稍缓,
“你所需之物,仍可照旧支取,只是数量上略作节制,莫让外人瞧出端倪便是。”
“明白。”陈玄道,“有劳赵兄关照。”
“分内之事。”赵铭笑容真切几分,
“邓睿新官上任,接下来必有动作。王楼两家虽暂退一步,却也未必甘心。
往后的局面,只怕会更加错综复杂。”
陈玄点头,与他再叙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
走出商行时,暮色已沉。
街巷两侧,灯光昏黄,照着行人匆匆的面孔。
陈玄走在渐渐暗下来的街道上,脑海中回荡着赵铭的话。
如今坊市所有商铺默契抬价,俨然已成铁律。
忠声的渠道虽隐蔽,丹药也只在特定小圈子里流通,尚未与任何店铺产生明面冲突。
可若长期下去,会不会显得过于扎眼。
一旦被有心人盯上,顺藤摸瓜,忠声的隐秘性便岌岌可危。
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吆喝,很快又沉寂下去。
他目光掠过酒楼中畅饮欢谈的家族子弟,那些为几块灵石讨价还价的散修,墙角目光麻木的乞者。
坊市原有的秩序正在加速崩解,新的规则在血与利益中悄然重塑。
赵铭的话语似在耳边回响。
“谁会在意底层修士的死活?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