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逸尘不知从哪摘了几个野山楂,红彤彤的挂在枝上,他揪下来往她手里塞:“酸的,解腻。”
山楂的酸劲直冲脑门,苏瑶眯起眼睛皱着眉,嘴里却觉得清爽多了。
陆逸尘坐在她身边,也拿起个山楂嚼着,酸得他龇牙咧嘴,逗得苏瑶忍不住笑出声,胸口的闷热气也跟着散了不少。
“你看那边的花生花,”他突然往地中间指,“开了不少,估摸着下月初就能结荚了。”
苏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嫩黄的小花躲在绿叶底下,像撒了把碎星星。
她想起春天播种时,两人蹲在地里点种,他教她分辨花生种的好坏,说“饱满的种仁掐开有白浆,那是能长出满筐花生的”。
那时的风还带着凉意,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着似的缩回,哪像现在这样,能安安静静地分食一块毛巾。
“等收了花生,”苏瑶往嘴里扔了颗山楂,酸得直吸气,“给夜校的孩子们煮盐水花生吃,让他们尝尝新收的鲜。”
陆逸尘点点头,往她手里又塞了颗:“再给张婶留两筐,她总说咱们的试验田种啥长啥,得让她先尝鲜。”
下午薅草时,风突然变了向,带着股闷闷的热,像要下雨的样子。
草叶上的露水早就被晒没了,变得干硬扎人,苏瑶的胳膊被划得全是红痕,汗水浸进去,疼得她倒吸凉气。
陆逸尘看在眼里,把她薅草的区域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这边的草少,你去那边歇着。”
“我不累。”苏瑶攥着草的手更紧了,指节泛得发白。
她知道他是心疼她,可这片地是两人一起侍弄的,从翻地到播种,从施肥到除草,哪一步都没落下,现在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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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逸尘没再说话,只是薅草的动作更快了,竹筐里的草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像座小小的绿山。
乌云压过来时,远处的雷声滚滚而来,像有谁在天边敲鼓。
陆逸尘突然扔下锄头,拉起她就往田埂边的草棚跑:“要下雨了!”他的手很大,能把她的手整个包起来,掌心的温度透过汗湿的皮肤传过来,烫得她心里发慌,却又舍不得挣开。
刚钻进草棚,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打在棚顶的茅草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像在炒豆子。
草棚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泥土和青草的腥气,陆逸尘往角落里挪了挪,给她腾出块干净地方:“坐这儿,别沾着潮气。”
苏瑶坐下时,才发现自己的裤脚全湿了,黏在脚踝上难受得很。
陆逸尘不知从哪摸出块干布,往她脚边递了递:“擦擦吧,别着凉。”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草划红的胳膊上,眉头皱得更紧了:“回去得用肥皂水泡泡,不然要发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