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统领请讲。”陈苟放下手中的图纸。
“第一,根据我们安插在隆昌行内部的眼线回报,隆昌行近日与漕帮高层接触频繁,并且有一批身份不明、操海外口音的人,秘密住进了隆昌行在城外的别院。我们怀疑,可能与‘蓬莱’有关。”
陈苟眼神一凛,“水滴”和“蓬莱”果然贼心不死,似乎在酝酿新的动作。
“第二,”周霆压低了声音,“王爷通过特殊渠道得知,陛下在赏赐您之后,曾在一次小范围议事中,提及了‘海禁’之事……”
“海禁?”陈苟心中一动。大雍朝虽不像明清那样严格海禁,但对海外贸易也多有限制和管理。
“陛下似乎有意……有限度地放宽对东海某些‘藩属’岛屿的贸易限制,以换取其‘恭顺’,并获取一些海外珍奇,充实内帑。”周霆的声音带着一丝忧急,“而推动此事的几位官员中,有两人……与魏谦知府私交甚密,且似乎……与隆昌行背后的东家,也有往来。”
陈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有限度放宽海禁?针对东海“藩属”岛屿?这所谓的“藩属”,极有可能就是“蓬莱”伪装的!而推动此事的官员,很可能已被“水滴”渗透或收买!
“水滴”这是想干什么?借助官方渠道,让“蓬莱”势力合法地进入大雍?他们抢夺硝石,又与这推动海禁有何关联?
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猜想在陈苟脑中形成:“水滴”和“蓬莱”所图,恐怕不仅仅是火器,他们是想通过经济、政治多重手段,更深地嵌入乃至操控大雍的命脉!而自己这个新晋的“云骑尉”和“格物郎”,以及手中的灯油技术和商业网络,会不会无意中,也成为了这盘巨大棋局中,一个被多方关注的棋子?
他刚刚踏上青云阶梯的第一步,却发现头顶的天空,并非只有祥云,更有更加汹涌的暗流和更加深邃的漩涡。
这皇帝的赏识,这“云骑尉”的爵位,究竟是护身的盾牌,还是……催命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