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泰!我知你心意!但今日刀兵一动,我杜壆便不再是淮西的擎天柱,而是千古罪人!届时兵祸连结,十万弟兄自相残杀,荆南城内的义军正好坐收渔利!我杜壆一生,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今日若死于君前,尚可留一个字;若死于乱军之中,则唯有二字!尔等是要成全我的忠义,还是要让我遗臭万年?!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将士的心头。酆泰虎目含泪,双鞭落地。整个战场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卷战旗的猎猎声。
杜壆主动伸出双手,对金甲禁卫道:杜壆领罪。
当禁卫将枷锁戴在他手上时,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接着如同潮水般,成千上万的将士齐刷刷跪倒一片。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握紧拳头,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地看着这一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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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南城头上,王伦与陈韬、许贯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难以置信。陈韬放下望远镜,声音中满是震惊,杜壆这样的人物,竟然就这么被自己人拿下了。
许贯忠沉吟道:看来王庆是下了决心要除掉杜壆,连宫廷禁卫和密旨都动用了。
王伦远望着淮西大营中的骚动,目光深邃。良久,他缓缓道:你们说,杜壆若胜,是谁之幸?杜壆若死,又是谁之幸?
陈韬不假思索:杜壆若胜,是王庆之幸;杜壆若死,自然是天下之幸,淮西指日可平。
王伦却摇了摇头:杜壆若死,是天下之幸,却是我义军之不幸。
见二人疑惑,他继续道:王庆杀杜壆,是自断根基,淮西瞬息可平,故为天下之幸。然北方巨变在即,华夏需每一分豪杰之力。若坐视杜壆这等国士死于谗言,将来谁还愿为这天下挺身而出?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我等今日救他,非为一将一帅之得失,而是为天下人立一个榜样:在我这里,英雄不该如此末路!
主公的意思是?许贯忠已然明白,却还是要问个清楚。
救他。王伦语气斩钉截铁,杜壆这样的人物,不该死在昏君的刀下,而应该站在抗击外侮的最前线。传时迁、燕青!
很快,两条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城头上。时迁依旧瘦小精干,燕青则英挺不凡。
你们两个,立即潜入南丰。王伦下令,务必查明杜壆被押解的路线和关押之处。记住,我要的是活着的杜壆,不是一具尸体。
得令!二人领命,很快消失在城墙之下。
王伦又对许贯忠道:通知各营将领,做好接应准备。另外,让卢俊义那边也动起来,给李助施加压力。
主公是要...双管齐下?
不错。王伦远望纪山关方向,既然要救,就救个彻底。杜壆要救,李助也要争取。让卢员外加大攻势,但要把握好分寸。
是夜,淮西军大营中,段二正在为自己除掉心腹大患而沾沾自喜。他举起酒杯,对帐内的亲信们说道:杜壆这个绊脚石终于搬掉了,从今往后,这十万大军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恭喜监军,贺喜监军!亲信们纷纷举杯附和。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营中将士看向中军大帐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怨恨。酆泰被软禁在自己的营帐中,听着外面传来的喧闹声,一拳砸在案几上:
段二,总有一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与此同时,两匹快马趁着夜色离开了荆南城。时迁和燕青各显神通,一个如鬼魅般穿梭在阴影中,一个凭借高超的易容术混入商队,共同向着南丰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纪山关前,卢俊义接到王伦的密信后,立即调整了部署。第二天,纪山关前的攻势突然变得猛烈起来,让李助倍感压力。
叔父,李懹看着关下如潮的攻势,忧心忡忡,卢俊义今日的攻势好生猛烈,与往日的围而不攻大不相同。
李助抚剑而立,眉头紧锁:看来荆南那边,要有大变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杜壆的被囚,仿佛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整个淮西的局势都将因此而改变。
夜色深沉,南丰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然而这份宁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时迁如同壁虎般贴在宫墙上,燕青则化身富商,在酒楼中与达官贵人推杯换盏。
救杜壆的计划,已经悄然展开。而这一切,都将深刻地改变义军与淮西势力的格局,甚至影响到未来对抗北方巨变的天下大势。
荆南城头,王伦远眺南方,轻声自语:杜元帅,再坚持片刻。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