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接风宴杯酒藏机,演武场刀枪显真(3)

两道身影,已如蓄势已久的黑色雷霆,掠过了灯火通明的大殿!

武松!李助!

武松动如脱兔,静若处子。方才端坐时如山岳沉稳,此刻爆发却如火山喷涌!他甚至没有完全站直,只是腰腿发力,身形便已如炮弹般射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劲风扑面,他那精悍如铁的身影已出现在方貌案前!右拳紧握,带着凌厉罡风,直抵方貌面门!

李助的动作,更是诡秘莫测。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众人只觉瞳孔中一抹冰冷金芒乍现即至!他那柄古剑的剑尖,已点在方貌心口锦袍之上!

然而——

就在武松的拳风已激得方貌须发后扬、李助的剑尖堪堪触及锦袍的**同一刹那**,一个沉静、平稳、不容置疑的声音已然响起:

“武松,李助,退下。”

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瞬间穿透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没有半分迟滞,没有丝毫犹豫。

王??的命令,来得如此及时,如此果断,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切,仿佛只是在制止一场即将发生的、不必要的误会。

武松那凝聚着恐怖力量的拳头,在距离方貌鼻尖仅有三寸之处,硬生生停住,拳风缓缓消散。李助的金剑剑尖,在刚刚触及锦袍面料时便已收回,剑身归鞘,只留下一声清越的轻吟。

两人动作干净利落,闻令即止,随即同步后退一步,依旧护在王伦身侧,垂手而立,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出手,真的只是主公一个眼神、一句命令便能完全控制的、收放自如的演练。

从两人发动到退下,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直到他们退回原位,许多江南将领的脑子甚至还没完全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手掌才刚刚按上刀柄,身体还停留在准备起身的姿势。

殿内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方才被神技震撼的寂静不同。这是一种混合了茫然、惊愕、后怕以及深深难以置信的寂静。江南诸将,包括石宝、王寅这样的顶尖高手,都怔在了原地。他们看到了武松李助的动作,感受到了那瞬间爆发的凛冽???气,但这一切开始和结束得太快,快到来不及让他们产生“护驾”、“对峙”的本能反应,就已经在王伦一句平静的命令下烟消云散。

这种对麾下猛将如臂使指的控制力,这种在瞬息万变中精准把握时机、避免冲突升级的决断力,比单纯的武力展示,更让江南豪杰们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

方貌本人,更是僵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嘴唇微张,瞳孔收缩。武松的拳风和李助的剑意虽然短暂,却如同冰冷的刀锋在他皮肤上划过,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实。而王伦那及时到诡异的喝止,让他连惊呼或怒喝都没来得及发出,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一种被完全掌控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失语,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杯中那抹刺眼的红。

几息之后,江南众将才仿佛集体从短暂的呆滞中惊醒。

“锵!”“噌!”“哐啷!”

刀剑出鞘声、铁甲碰撞声、座椅挪动声终于响成一片!石宝的砍山刀已然在手,王寅的点钢枪已然提起,厉天闰怒吼着站起,邓元觉禅杖横摆,司行方、刘赟等将领纷纷兵刃出鞘,惊怒交加地护在方貌周围,刀枪齐指北地众人!

但,此刻的刀剑出鞘,与其说是进攻或威慑的准备,不如说是一种本能反应后的尴尬补救。因为威胁已经解除,冲突的引信在王伦开口的瞬间就已掐灭。他们持刃而立,怒目而视,却显得有些无处着力,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气势汹汹中透着一丝茫然与滞后。

北地诸将也早已全数起身,结成阵势。史文恭立于王伦身侧,剑意森然;杜壆拄枪如山;卞祥巨斧横胸;张清指尖扣石;花荣持弓而立;公孙胜道袍微动;安道全金针在手;扈三娘双刀护翼。

双方再次形成对峙,但气氛已与方才那千钧一发之际截然不同。江南方面的怒气中夹杂着惊疑与尴尬,北地方面的戒备中透着沉稳与克制。

王伦此刻才缓缓站起。

他先是看向武松和李助,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慰:“好了,没事了。归位吧。”仿佛刚才制止的只是两个孩子间过火的玩闹。

然后,他转向被江南众将层层保护、仍有些失魂落魄的方貌,拱手一礼,神色诚恳,声音清晰而稳定:“三大王受惊了。事发突然,我这两位兄弟护主心切,反应急切了些,动作难免失了分寸。万幸未伤及三大王分毫,否则王某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他们也是见那暗箭歹毒,一时情急,还请三大王勿要怪罪。”

这番话,将武松李助的雷霆擒拿,完全解释为“护主心切”、“反应急切”、“一时情急”,归因于对暗箭的愤怒和对主君(及客人)安危的本能保护。语气诚恳,毫无推诿,更无丝毫讽刺或自得,完全是一副致歉和解释的姿态,给了方貌和江南方面一个充分的理解空间和台阶。

小主,

方貌此刻终于从最初的惊骇中稍稍回过神来,听到王伦这番话,脸上青红交错。他知道王伦这是在给台阶,但这台阶给得太“实在”,反而让他胸口那股憋闷之气无处发泄。武松李助的动作,哪里是“失了分寸”?分明是精准控制到极点!王伦的喝止,哪里是“情急”之下的反应?分明是算计好了时机!

但他能说什么?难道指责对方保护自己太过及时?还是抱怨对方没有让自己多体验一会儿刀剑加身的恐惧?

他喉结滚动,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怨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殿……殿下言重了……武将军、李先生也是……也是一片忠心,何罪之有……方某……方某只是……”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方才的状态。

王伦适时接过话头,温和道:“三大王不必多言,突遭变故,任谁也会一时惊愕。幸得张清、花荣两位兄弟及时出手,未让那奸人得逞!三大王与王某皆安然无恙,这便是最大的幸事。”

他巧妙地将话题从“擒拿”转向“挫败刺杀”,将焦点重新拉回到刘孟然身上,也给了方貌调整心态的时间。

果然,提到刘孟然,方貌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脸上瞬间涌上“暴怒”之色(这次至少有七分是真怒),他猛地转向被甲士死死按在地上的刘孟然,手指颤抖地指去,声音因为后怕与愤怒而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