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雄眼中精光暴涨,手指停止了叩击。他死死盯着玄心,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的“破戒僧”。这份胆魄,这份急智,这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断……此子,绝非池中之物!让他去查?十天时间,他能查出什么?或许,他真能成为一把搅动局势、甚至替自己扫清某些障碍的利刃?即使他失败了,也不过是损失一枚不听话的棋子,自己毫无损失,还能博得一个“公允”的名声。
电光石火间,皇甫雄心中已有计较。
“哈哈哈!”皇甫雄忽然发出一阵大笑,笑声洪亮,打破了厅中的沉寂,“好!好一个‘以此身,此命,赌一个真相’!玄心师父,老夫欣赏你的胆识与担当!”
他站起身来,环视众人,沉声道:“既然玄心师父愿立军令状,以一己之力追查真相,老夫岂有不准之理?十日之期,便如你所请!这十日内,你可自由调查,我盟主府及江南武林同道,在不违背道义前提下,会予你方便。但你也需谨记,不得借机生事,滋扰无辜,更不得再与来历不明之人私下往来,以免再生误会!”
他答应了!而且给出了“自由调查”和“予以方便”的承诺,虽然加了限制条件。
“多谢盟主成全!”玄心深深一躬,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警惕。他知道,这所谓的“自由”与“方便”,不过是更大的牢笼与监视。
“十日后,腊月十八,午时三刻,依旧在此厅。”皇甫雄声音转冷,“届时,你若不能给出令人信服的交代,便休怪老夫与天下英雄,依武林规矩行事!”
“贫僧谨记。”玄心平静应道。
一场针对他的审判,竟以这样一种方式,演变成了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调查许可。
玄寂脸色铁青,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司徒瑾重新靠回椅背,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深思。妙音看着玄心,眼神复杂难明,有担忧,有震动,或许,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
“散了吧!”皇甫雄一挥手,结束了这场充满戏剧性的集会。
众人神色各异地陆续离去。玄心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气氛凝重的议事厅,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刺眼,寒风凛冽。
十日之期,军令状立。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暗夜中的潜行者,而是行走在阳光下的“调查者”。明处有盟主府的“方便”与监视,暗处有“影堂”与各方势力的杀机,前路是深不可测的阴谋迷雾。
但他别无选择,亦无退路。
这是他为自己,为苏墨染(至少为了那份恩义与共同目标),也为那可能被卷入滔天祸事的无数生灵,争来的唯一机会。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半旧的僧袍,迎着寒风,迈开了坚定而沉重的步伐。
腊月十八,午时三刻。
要么真相大白,要么……血溅五步。
这场与时间赛跑、与阴谋搏命的调查,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