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魏晔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在揽蕙阁里头坐着了。
贤妃端着一盏茶递到他手边:“妾闲来无事去园中随意走走,怎料就这样巧遇见了皇上。今日日头虽好,可腊月里的风硬,瞧您脸颊都吹得泛红了,且用了这盏姜茶驱驱寒。知晓您不惯姜的辛烈,特地兑了枣蜜调过,入口是温润的。”
魏晔接过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甜。”
贤妃一愣,慌忙伸手去接:“皇上恕罪,是妾疏忽了,这便去换一盏来。”
其实这茶还是按着往日的法子调制的,只是今日魏晔心中压着事,便是琼浆玉露,入喉也只觉不合时宜。
他将身子往后一靠,倦倦地摆了摆手:“罢了,换盏清茶来。”
贤妃悄悄瞥了瞥他的面色,却辨不出什么端倪,只试探着轻声问:“皇上今日像是心里挂着事?若有烦忧,不妨说与妾听听。虽未必能替您分忧解劳,但总好过您一人闷着。”
魏晔合上眼睛,没有出声。
贤妃微微蹙了蹙眉。皇上不肯接她的话,这要她接下来如何开口?还有六皇子,明明叮嘱过他的,怎么还不过来?
她侧首向李柰递了个眼色:“你去看看六皇子可是还在描红,叫他暂且歇一歇,先来正殿给皇上请安。”她状似不经意地抱怨道,“这孩子也是,整日只肯待在屋里,不是叫人给他念书便是自个儿描红,妾盼着他能像七皇子一样多去园子里逛逛,可说了许多回也没有用,一会儿皇上可得替妾说说他才好。”
魏晔却恍若未闻,好似睡着了一般。
贤妃见状,只得后头的话都咽了回去。
殿内一时静极,只余铜漏的滴答声。
好在没过多久,李柰领着六皇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垂着头,小手里还攥着张宣纸。
六皇子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声音有些忐忑:“儿子给父皇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