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晔依旧没有睁眼,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免了。”
六皇子依言起身,怯生生抬眸瞥了魏晔一眼,又飞快垂下眼帘,攥着宣纸的小手悄悄收紧了几分。
每回父皇来,不管他乐不乐意,母亲总要拉着他到父皇面前,就连新拼了个七巧板,母亲也要拿出来说上一番。虽说父皇偶尔也会夸赞两句,可六皇子总觉得……父皇看自己的眼神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欢喜。
再加上魏晔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久而久之,六皇子每回见他,心里总禁不住有些发怵。
见六皇子只垂首站着,贤妃目光扫过他,眉尖微蹙:“前几日不是还念叨着,要把写的字给父皇瞧瞧么?怎么如今父皇就在眼前,你这孩子反倒不吭声了?可是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说着,她将头往魏晔那侧不着痕迹地偏了偏,目光投向六皇子,示意他按先前说好的来。见六皇子仍垂着眼不接话,只得轻轻咳了一声。
六皇子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才慢吞吞往前挪了两步:“父皇……儿子新习了几个字,想请您看看。”
魏晔抬手捏了捏眉心,这才缓缓睁眼。
六皇子避开他的视线,将手中那张攥得微皱的宣纸递了过去。
宣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笔锋软塌塌的,收笔处凝成一个圆圆的疙瘩,魏晔瞧得直皱眉,有心想说两句,转念一想,六皇子开蒙不久,能写成形已属不易。更何况平心而论,这字倒是比七皇子的强些。
他瞧着六皇子垂着脑袋、缩着小脖子的模样,终是开口赞了一句:“笔力虽稚嫩,但能沉得下心来写字,这份用心远胜字迹工巧。”
六皇子闻言抬头,小脸上顿时亮起几分掩不住的雀跃。
贤妃见状,眉眼间也舒展了几分,扬起几分得意:“皇上,妾有时瞧着六皇子,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孩子自开蒙习字起,便日日都要练上一两个时辰。妾见他写得手都红了,心疼他想让他歇歇,他反倒不乐意。”
魏晔眉头一紧:“一两个时辰?”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七皇子如今不过是每日早晚各练习两刻钟罢了,德妃说小孩子筋骨未坚,练久了容易伤了手腕。余下的时间,她都是变着法儿地叫人带七皇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