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前几天夜里,用一台破录音机,在第九井边上录下的。
她本想录下些证据,却只录到了一整晚呼啸的风声。
但就在带子的末尾,风声里,夹杂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嘶吼。
那是赵铁柱的声音。镇上第一个疯掉的邮差。
为了取得那嘶吼声里蕴含的“魂”,田有福决定立刻带林秀兰再去一次第九井。
雪下得更大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葬。
第九井的位置很偏,井口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厚厚的水泥封死,只在边缘留下一道不起眼的裂缝。
田有福让林秀兰把录音机用铁链绑好,从裂缝里小心翼翼地往下放。
铁链一节节深入黑暗,寂静的雪夜里,只有金属摩擦水泥的刺耳声音。
“就是现在!”田有福低喝。
林秀兰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然而,从井底传上来的,并不是他们预想中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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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咔,咔,咔……像是有一支看不见的队伍,正在井底的烂泥里列队行进。
那台老旧的录音机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自己转动起来。
磁带飞速旋转,赵铁柱那声夹杂在风中的嘶吼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回荡在井口:“我不退……我绝不后退!”
话音刚落,录音带“噗”地一声燃起一团绿色的火焰,瞬间烧成了焦炭。
就在带子烧毁的前一刻,田有福眼疾手快,用一个早就备好的小铜碗,对着井口猛地一罩,像是从空气里接住了什么东西。
他迅速将碗口用一张符纸封死,低声对惊魂未定的林秀-兰说:“成了。这不是普通的死信,这是‘执念信’,比一百封死信都凶。”
两人不敢停留,立刻循着原路返回破庙。
当他们走到村口那片空旷的雪地时,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李春花。
她赤着一双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却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手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朵完全由冰凝结而成的红莲。
她没有看田有福,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秀兰,声音像是从冰层下传来:“你体内的‘他’,快要醒了。‘灯’要你当新的邮差,去送信。可是‘他’……想让你当守碑人。”
说着,李春花将那朵冰莲递到林秀兰面前。
林秀兰看到,冰莲的裂缝处,正有几滴鲜血一样的红色液体,缓缓渗出。
“马秀莲快死了。”李春花漠然道,“她的碑,总得有人接手。”
林秀兰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刚刚触碰到冰莲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涌入脑海。
她眼前一花,看到了一个幻象:刘志学站在漆黑的井底,浑身湿透,正抬头看着她,拼命地摇头。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开合,林秀兰却清晰地“听”到了他的话。
“别当邮差……去当……烧名的人。”
幻象消失,林秀兰猛地抽回手,那朵冰莲已经落入她掌心,寒气刺骨。
回到破庙,田有福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他二话不说,咬破自己的指尖,用血在地上飞快地画出一个更加复杂的符阵。
他将封着“执念信”的铜碗和那朵冰莲一同置于阵法中央,然后引燃了符纸。
火焰不是红色,而是诡异的幽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