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他摇了摇头。
“没听过这个名字。”
林秀兰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老人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屋翻找了一阵,拿出一个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一层层解开布,里面是一截烧得焦黑的木头,只有半截,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断下来的。
在焦黑的木头上,刻着两个字。
志学。
林秀兰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颤抖着接过那半截焦木,指尖传来木炭粗糙的质感。
这字迹,她认得。
“几年前,山里发大水,从上头冲下来的。”老人低声说,“我瞧着这木头怪,就捡了回来。你要是认得,就拿走吧。”
林秀兰紧紧攥着焦木,仿佛攥住了刘志学最后的一丝气息。
她朝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朝着山巅的方向,再次踏上了路。
越往上走,雾气越重,空气也越发稀薄阴冷。
那盏锈迹斑斑的油灯,竟自己亮了起来,火苗微弱,却倔强地不曾熄灭,为她驱散着浓雾。
不知走了多久,当她拨开最后一道灌木丛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山巅是一片平地,但地上没有树,而是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石碑。
它们有的高大,有的矮小,有的断裂,有的倾斜,在浓雾中像一片枯骨组成的森林,静默地伫立着,透着一股万古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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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座碑上,都刻着名字。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无数陌生的名字,像是无数被遗忘的魂灵。
林秀兰一眼就看到了这片碑林的正中央。
那里立着一座与众不同的石碑,它通体漆黑,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字迹。
而在石碑的正中心,有一个心形的凹槽,那形状,与刘志学的玉佩分毫不差。
就是这里了。
她走上前,颤抖着将那枚温润的玉佩嵌入凹槽。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玉佩与石碑完美地吻合在一起。
下一秒,光滑的碑面上,一道道血红色的字迹凭空浮现,如同血管在石中蔓延。
“名可替,命可换,灯不谢,路不断。”
字迹的红光映在林秀兰的脸上,显得诡异而庄严。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要烧名,总得有人来‘收名’。”
林秀兰猛地回头,看见吴德海正站在碑林边缘。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邮差服,但手里却提着一盏灯——正是韩老三给她的那盏,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吴德海手里,并且熄灭了。
“我来当这最后一任邮差。”吴德海一步步走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从邮差包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铜铃,伸手挂在了无字碑的顶端。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像是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山巅的寂静。
风雪不知何时骤然降临,席卷着整片碑林。
在漫天风雪中,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影从那些刻着名字的石碑后浮现出来。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穿着破旧的衣衫,面容麻木,但他们无一例外,都伸出了自己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