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火种本身没有意志,它的存在,依靠的是一代代守夜人临终前口述的“信言”来维系。
这些遗言,必须由录语人用特制的听纸记录下来,封存,才能让火种安稳传承。
如果没有录语人记录,守夜人的遗言就会消散,火种便会发生反噬,将守夜人的残魂拖入井底,成为井中怨念的一部分。
“刘文远在墙上刻字,赵德海半夜在殡仪馆念叨死人名字……他们不是疯了,”周哑婆眼中流下两行黑色的泪水,“他们是在‘补录’!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没来得及被记录的遗言,重新喊出来,刻下去,不让它们被遗忘!”
话说到此,周哑婆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猛地张开嘴,吐出了一块被液体泡得发黑的焦纸碎片。
田小满借着月光,依稀看到那碎片上用血色写着一行极小的字:“孙万财未死,他在井下改命。”
“他……他偷走了‘改字诀’……”周哑婆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能把……能把死人的遗言……换成……换成他想要的话……”
田小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如果遗言可以被篡改,那意味着所有守夜人传承下来的“记忆”都可能是假的,整个火种传承的根基,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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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想到了一个人——田有福。
那个曾经参与设计县城“净水三渡”风水局的老人,或许知道通往井底的秘密路径。
“我去找田有福!”她对王德发喊了一声,挣开周哑婆的手,转身冲出老宅。
寒风扑面,她朝着城北的方向狂奔。
途中路过县里那座几乎已经废弃的邮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猛地停下了脚步。
是陈青山,殡仪馆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司机。
他正将一叠厚厚的、像是誊抄了无数遍的稿纸塞进一个绿色的旧邮筒里。
信封上,收件地址赫然写着:091所旧址。
田小满心头一紧,那个地方,不是说已经荒废了整整三十年吗?
她来不及细想,继续朝着田有福家跑去。
那是一座位于城北边缘的小院,她推开院门时,就感到不对劲。
屋门大开着,里面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
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风水堪舆图,被人粗暴地撕去了一大块,唯独井庙所在的位置,被朱砂重重地圈了出来,红得刺眼。
老人不在家。
但田小满摸了一下灶台,还有余温。
她掀开锅盖,底下压着半张被烧焦的罗盘碎片,上面用小刀刻着几个字:癸亥·子时·启门。
是明晚子时!田小满立刻明白了。
她正思索着这几个字的含义,忽然听到屋后传来一阵奇怪的“沙沙”声,像是藤蔓在墙壁上摩擦。
她立刻绕到屋后,那里有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
探头一看,井壁上不知何时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藤蔓。
那些藤蔓并非随意生长,而是扭曲盘绕,交织成无数细小的文字,凑近了看,竟然是一篇用无数个小字拼成的祷词!
每一个字,都是一个扭曲的怨念。
而整篇祷词,只有一句话,在井壁上不断重复:
“孙小宝,爷爷接你回家。”
田小满瞬间通体冰凉。
她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