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贵妃之墓,安天子之灵,说起来,有些凄凉。

好在黄锦为人勤勉,接掌天寿山皇陵事务之后,从不怠慢,日日派人清扫、添油、供奉。

所以墓园之内还算整洁,草木修剪得当,没有荒草丛生、破败不堪的景象。

朱聿鐭按照既定礼制,在陵前焚香、跪拜、宣读祭文,一套流程行得规规矩矩,不敢有半分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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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毕之后,他缓缓起身,对着身后沉默伫立的两个少年微微示意。

随即主动带着锦衣卫与黄锦等人,一同退到远处的林木之下,将这片小小的陵前空地,彻底留给了他们。

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两人,自踏上天寿山的那一刻起,脸色便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一路强撑的平静,在看到父皇陵寝的那一刻,彻底崩碎。

两人再也支撑不住,脚步一软,双双跪倒在地。

一拜,再拜,三拜。

额头一次次磕在地上,磕得重了,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们想喊一声父皇母后,可喉咙哽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压抑不住的哭声,断断续续,在空旷的山陵间回荡。

谁也不知道,他们此刻心中所想。

是思念昔日宫中无忧无虑的岁月,是痛惜父皇以身殉国的悲凉,是怀念母后与亲人的音容笑貌,还是在为自己颠沛流离、前路茫茫的命运担忧。

国破了,家没了,父皇死了,昔日的一切都没了。

未来是暗是明,是生是死,他们一无所知,也无从选择。

直到天色将晚,山风渐凉。

两人的膝盖早已麻木,身体摇摇欲坠,才在随行锦衣卫的轻声提醒下,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

一行人再次恢复了来时的沉默,悄无声息,沿着山路缓缓下行,消失在暮色之中。

只留下那座简陋而冷清的陵寝,在天寿山的暮色里,静静伫立。

风一吹,草木轻响,像是一声悠长而悲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