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二时,联军攻势彻底停滞。
十八万大军,经过四个小时的冲锋,伤亡超过六万。而他们取得的唯一“战果”,是用尸体填平了一段雷区,推倒了几处铁丝网——然后,在机枪火力下,连那道缺口都无法接近。
前线指挥崩溃了。士兵拒绝继续前进,军官无法弹压。整个进攻阵型陷入混乱,士兵开始自发后撤——不是有序撤退,而是溃退。
观察哨里,赵虎放下望远镜。
“差不多了。”他说,“命令列车炮开火。目标:敌军炮兵阵地和指挥所。”
“是!”
三列280毫米列车炮,早已在预设阵地就位。炮口缓缓抬起,瞄准了十五里外的联军后方。
“开火!”
轰——!
第一发炮弹在空中飞行了二十秒,精准地落在了联军炮兵阵地中央。装药三十八公斤苦味酸炸药的炮弹,爆炸威力相当于普通野战炮炮弹的十倍。一门六磅炮被直接炸飞,周围的炮兵和弹药车化为碎片。
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
联军残余的火炮开始被逐一清除。指挥所、补给点、医疗站,都成了列车炮的目标。
冯·施利芬站在自己的指挥帐篷前,看着周围不断升起的爆炸烟柱,脸色惨白。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场赌上一切的冲锋,不仅没有突破防线,反而葬送了远征军大半的有生力量。而对方,甚至还没有动用全部实力——那些一直没有开火的巨型炮台,那些传说中的“铁甲战车”,都还没有出现。
“将军!”副官满脸是血地跑来,“前线全面溃退!士兵们不听命令,都在往回跑!我们......我们怎么办?”
冯·施利芬沉默了很久,最终嘶哑地说:“传令......全军后撤。能撤多少是多少,撤到......撤到兴都库什山口,构筑防御。”
“那......那伤员呢?还有那么多伤员在前线......”
冯·施利芬闭上眼睛:“顾不上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背影佝偻,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下午三时,铁门关防线重归寂静。
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火药混合的刺鼻气味。防线前方,从铁丝网到两里外的戈壁滩上,铺满了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有些地方的尸堆高达一人多。鲜血染红了沙土,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赵虎走出观察哨,登上防线的制高点。他用望远镜扫视战场,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神情。
“统计伤亡。”他对李振武说。
“初步统计,我军阵亡......三十七人,伤一百二十人。都是被流弹或炮弹破片所伤。”李振武的声音有些颤抖,“敌军......根据观测和尸体密度估算,至少六万五千人阵亡,受伤者应在一倍以上,其中大半无法撤离。”
三十七对六万五。
这就是代差。
赵虎放下望远镜,望向西方。溃退的联军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只留下漫天烟尘。
“给王爷发报。”他缓缓说道,“西线总攻已粉碎,敌军伤亡过半,残余部队正在溃退。请求指示:是固守防线,还是......出关追击?”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建议将战报摘要,通过《帝国日报》向全国公布。标题就用......”
赵虎想了想,想起了陈默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科学之力,铁壁铜墙;妄动干戈者,必遭天谴’。”
夕阳西下,将战场染成一片血红。尸山血海中,帝国的龙旗在防线上高高飘扬。
而在遥远的北京,这份战报正通过电报线飞速传来。
一场碾压的胜利。
一次彻底的证明。
一个时代的终结,
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