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关防线的第一道堑壕是“之”字形,炮弹很难直接落入壕沟。混凝土碉堡的顶部厚达半米,普通野战炮的炮弹砸上去只能留下浅坑。更关键的是,帝国士兵大多待在掩体里,只有少数观察哨暴露在外。
炮击持续了两个小时。联军阵地上,炮兵们汗流浃背地装填、发射,弹药车来回穿梭。而帝国防线,除了腾起更多烟尘,几乎看不出变化。
上午十时,冯·施利芬下达了冲锋命令。
军号声在戈壁滩上回荡。十八万联军士兵,排成二十个巨大的方阵,每个方阵约九千人,前后间距五十步,开始向帝国防线推进。鼓点整齐,脚步沉重,刺刀如林,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这是欧洲战场上最经典的战术:线列步兵冲锋。依靠严整的队形、统一的步伐、以及排枪齐射的火力,碾压一切敌人。
可惜,他们面对的不是同样使用线列战术的敌人。
上午十时二十分,联军前锋进入三里范围。
帝国防线上,75毫米速射炮开火了。这些火炮隐藏在伪装网下,射速极快,每分钟可以发射十发以上。炮弹不是实心弹,而是榴霰弹——在敌军方阵上空爆炸,洒出数百颗钢珠。
第一个方阵的前排,士兵像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军官在阵中嘶吼:“不要停!继续前进!进入两百步才能开火!”
这就是线列战术的残酷逻辑:在进入己方火枪有效射程前,无论承受多大伤亡,都必须保持队形前进。
十时三十分,联军进入两里范围。
更多的速射炮加入射击。榴霰弹的爆炸声连绵不绝,钢珠雨点般落下。方阵的队形开始混乱,伤亡急剧增加。但联军依然在前进,甚至加快了步伐——他们想尽快冲过这片死亡地带。
十时四十分,前锋方阵进入一里范围。
“引爆地雷。”赵虎在观察哨里平静下令。
控制站里,操作员推下控制杆。
轰!轰轰轰轰!
第一道铁丝网前的雷区同时爆炸。八百枚压发地雷,每枚装药两公斤黑火药,在方阵最密集处起爆。冲击波叠加,形成了一道死亡之墙。数百名士兵在瞬间被撕碎,更多的人被震倒、被破片击伤。
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但后面的方阵继续涌上。踩过雷区残缺的尸体,跨过炸出的弹坑,向着铁丝网扑去。
十时五十分,第一个方阵抵达铁丝网前。
士兵们试图用斧头砍、用钳子剪、甚至用身体压垮铁丝网。但那不是普通铁丝,而是浸油淬火的高碳钢丝,坚韧无比。而且铁丝网后五十米,就是第二道、第三道同样的障碍。
就在这时,帝国防线的机枪开火了。
不是零星的射击,而是数百挺重机枪、上千挺轻机枪同时开火。
“暴雨-II型”重机枪,射速每分钟五百发,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戊子式”轻机枪,射速每分钟三百发,有效射程八百米。这些自动武器被部署在混凝土碉堡里,射击孔经过精心设计,形成交叉火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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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如同金属风暴,席卷了整个前沿。
站在铁丝网前的联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横扫。成排倒下,尸体堆积,鲜血浸透了戈壁的沙土。那些试图剪断铁丝网的工兵,瞬间被打成筛子。那些举着盾牌的刀盾手,木盾被子弹轻易洞穿。
冲锋变成了屠杀。
但联军没有退路。后面的方阵还在向前涌,军官用枪逼迫士兵前进:“冲过去!只有冲过去才能活!”
于是,更惨烈的景象出现了:士兵们踩着堆积如山的尸体,试图翻越铁丝网。但人在半空就被子弹击中,摔回尸堆。尸体越堆越高,渐渐形成了一道骇人的“肉墙”。
上午十一时,联军投入了预备队——三万骑兵。
这是冯·施利芬手中最后的王牌。他寄希望于骑兵的速度,希望他们能快速冲过火力封锁,撕开一个缺口。
三万骑兵,来自波兰、匈牙利、哥萨克,是欧洲最精锐的轻骑兵。他们挥舞马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开始冲锋。
马蹄声如雷,大地震动。
然后,他们撞上了真正的钢铁风暴。
机枪火力全开。重机枪的弹幕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战马嘶鸣着倒下,骑士被抛飞。榴霰弹在骑兵集群上空爆炸,钢珠如雨点般洒落。一轮冲锋,三千骑兵倒下。第二轮,又是三千。
骑兵指挥官试图改变方向,寻找薄弱点。但防线上每一个机枪碉堡的射界都经过精心计算,没有死角。
十五分钟后,三万骑兵,能撤回出发阵地的不到五千。戈壁滩上,铺满了人和马的尸体,鲜血汇成小溪,在沙地上蜿蜒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