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睁开眼。
灯光很暗,只有手术准备区的应急灯亮着。他躺在推车上,手背还贴着监测贴片,指尖微微发麻。后背那块纹身不再发光,但皮肤底下像有电流在走,一跳一跳地响。
他抬手摸了下左耳的蓝宝石耳钉。
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我不是病人了。
他坐起来,动作有点晃,但没停。自己把监测贴片撕下来,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时膝盖软了一下,扶住墙撑住,喘了口气。
然后走向更衣区。
换衣服的时候,镜子照出他后背的图腾——暗金色线条盘绕成蝶形,边缘还带着微弱余光。他盯着看了三秒,闭上眼,深呼吸。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手术室门口。
门禁刷响,提示音是“主刀医生已确认”。
里面的人全愣住了。
麻醉师抬头看监控屏幕:“顾临渊?你刚还在ICU昏迷!现在能动手术?”
巡回护士也说:“这不行,高危心脏搭桥,主刀必须状态稳定。”
谢云舟站在无影灯下,眉头皱得很紧。他看着顾临渊走进来,穿着绿手术服,戴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神很静,不像失控的人。
“你确定要上?”谢云舟问。
“我已经醒了。”顾临渊说,“而且我知道怎么救他。”
“你知道?”谢云舟声音压低,“这不是做题,是开胸!”
“所以我才要来。”顾临渊走到洗手池前开始刷手,“您教过我,心跳停一次,人就少一次机会。”
谢云舟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学生聪明,但再聪明也不能拿命赌。
可就在顾临渊戴上手套那一刻,整个手术室的气氛变了。
没人说得清是怎么变的。
就像原本各自为战的机器突然接上了同一根电源。
顾临渊站到主刀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看麻醉师时,对方正盯着心电监护仪,手指无意识敲着边框——那是老医生判断节律的习惯动作。
顾临渊共情了。
一瞬间,他脑子里多了三十年临床积累的生命感知力。
他看器械护士时,对方正检查缝合针型号,动作快而准。
他又共情了。
这一次,是二十年手术配合形成的肌肉记忆。
最后他看向谢云舟。
老头站在旁边,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怀疑,也有藏不住的一丝期待。
顾临渊和他对视三秒。
情绪共鸣反馈启动。
“蝴蝶缝合术”数据流涌入脑海,完整得像他自己练过一万遍。
“可以开始了。”他说。
开胸器打开胸腔的瞬间,血涌出来。
顾临渊左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