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恩是糖裹刀,谢字不能讲

他摊开那本《锻戟秘谱》,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

书中的文字古奥艰涩,大多是关于如何以自身精血、意念与兵器共鸣的法门。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

那一页没有文字,只绘着一座造型诡异的古老祭坛。

祭坛中央,铭刻着一行他从未见过的并州古篆。

凭借着血脉中那冥冥的感应,他竟读懂了那行字的意思:

“血饲刃者,承怒战魂;生不受禄,死不入土。”

一股电流猛地窜遍全身!吕布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来了!

多年前,在他刚刚投效丁原,展露出无双武艺时,丁原曾带他去过并州的一处祖祠,那里的祭台,与图中所绘一模一样!

丁原当时对他说,这是为了赐福于他,让他武运昌隆。

可这行字分明在说,被选中之人,只是用来承载上古战魂怒火的“活祭品”!

此生无法享受真正的权位富贵,死后连魂归故土都做不到!

难怪……难怪当年他屡立战功,丁原却始终不肯真正提拔他,反而将他远远派去河内募兵,远离中枢。

原来,从一开始,丁原就没打算将他当成义子或继承人培养。

他吕布,只是丁原用来强化自身权柄的一件有生命、会呼吸的“兵器”!

所有的背叛,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找到了最黑暗、最荒谬的源头。

五更鼓响,天色将明未明。

吕布一身戎装,登上府内最高的望楼。

貂蝉悄然立于其侧,为他披上一件厚实的黑裘。

望楼之下,那代表着他嫡系兵马的十七盏长明灯,在寒风中静静燃烧。

而在灯火映照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已挂上了一副全新的巨图。

图上不仅有幽州、并州、凉州,更有一条刺目的红线,从许都开始,蜿蜒南下,贯穿荆襄,最终,直指江东。

“他们用恩情绑我,用忠义困我,用信任骗我……”吕布凝望着北方,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从丁原,到董卓,再到曹操,无一例外。”

他顿了顿,缓缓转头,看向貂蝉,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现在,轮到我用他们的规则,走我自己的路了。”

貂蝉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绝美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一丝决绝:“那这条路,要踩着谁的骨头铺?”

吕布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冰冷的剑锋在熹微的晨光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他没有指向北方的幽州,也没有指向身侧的许都。

剑尖遥遥指向东南。

“第一个,”他轻声道,“就是那个总说自己仁义无双,却在背后递刀子的人。”

风起,灯火猎猎,如战旗初扬。

数日之后,颍川的征北将军府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座空营。

而一支精锐的轻骑,早已趁着夜色,如鬼魅般消失在南下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