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北狱外墙下,一条深达十丈的废弃壕沟底部。
吕布亲率十二名精挑细选的死士,如鬼魅般潜伏于此。
他们个个口衔短刃,耳中塞了蜡丸,以防被可能的声波机关探知。
前方,是一个被藤蔓和淤泥几乎完全封死的地下水道入口。
吕布手持鸣渊画戟,亲自探路。
他并未大步流星,而是每行百步,便停下来,以沉重的戟尖,在隧道的石壁上轻轻一敲。
“嗡——”
回响声在狭窄的通道内传递,通过画戟的杆身,清晰地反馈到他的掌心。
他借此判断着前方的结构是否稳固,是否有埋伏。
行至一处三岔口,他手中的鸣渊画戟忽然传来一阵异乎寻常的剧烈震颤!
吕布的瞳孔骤然收缩。
找到了!
前方三百步之内,有大量铁器正在密集地共振,那种独特的频率,正是“九节连环锁”无疑!
越是接近牢区,空气中的血腥与腐臭味便越发浓重。
吕布伸手,触碰到一道从石壁中延伸出来的、早已锈蚀的铁栅栏。
就在指尖接触铁栅的刹那,他脑中轰然一响!
一幕模糊的画面闪过:赵衢被铁链高高吊在一方阴冷潮湿的石室中央,浑身布满鞭痕,右臂的伤口已经溃烂见骨,他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更惊人的是,顺着这铁栅的“记忆”,吕布竟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低吟,那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熟悉的韵律,仿佛是……是陈宫临刑前,在他耳边最后诵过的那段《易经·睽》卦的卦辞!
“见豕负涂……载鬼一车……”
不是幻觉!
吕布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那些铁器,那些刑具,它们不仅仅是冰冷的金属,它们成了媒介!
它们在传递赵衢他们最后的意志和求救的信号!
他缓缓转头,对身后的死士低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可动摇的决心:
“他们在用刑具说话。”
“我要顺着这声音,把他们……一个不少地,都带回来。”
他收回手,那双虎目死死盯住前方黑暗的尽头,那里,石壁的结构与别处略有不同。
他能“听”到,墙的另一边,就是七道顽强搏动的心跳。
“准备。”
吕布将鸣渊画戟横于胸前,戟刃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他体内的血液,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咆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