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菌的队伍在11点前回到寨子。
每个人的竹篮都装得满满当当。
灰褐的松茸、嫩黄的鸡油菌、洁白的竹荪,还有南岑珂指给泠玉的那种淡色月光菌,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散发出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香气。
午餐设在寨中的空地上,几张竹桌拼成长案,南绣奶奶带着几个寨中妇人端出一道道菌子料理:松茸炖土鸡、鸡油菌炒腊肉、竹荪蛋花汤,还有用月光菌和山野菜拌的凉菜。
李鸢、叶教授等人也很满意,他们在经过允许的情况下,采集到几种特殊的植物,可以用于研究。
菌子的鲜美在唇齿间化开,众人都赞不绝口。泠玉小口喝着汤,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主桌。
南岑珂坐在那里,正与南飞低声交谈着寨中事务。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看来,目光相接的瞬间,泠玉慌忙低头,耳根微热。
和穗儿凑过来,压低声音:“玉儿,你跟少主,真没什么?”
“真没有。”泠玉舀汤的动作都有些慌乱。
“那他怎么对你那么好?”和穗儿眨眨眼,“采菌子时我都看见了,他全程就围着你转,连林殊他们几个男生都看出来了,眼神酸得能腌菜。”
泠玉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埋头喝汤。汤很鲜,可她却品不出滋味,满心都是上午林间那些细碎的瞬间。
“对了,”和穗儿忽然想起什么,“傅师兄呢?从早上就没看见他。”
泠玉握着汤匙的手一顿。
是啊,傅昀生。从昨夜雾隐山回来后,她就再没见过他。
南霁然和南岑珂将他带回来,之后便再没提起。他怎么样了?蛊虫被取出后,他还好吗?还有他母亲……
“可能在休息吧。”她轻声说,心里却隐隐不安。
午饭后,众人各自散去。有些回房休息,有些在寨中闲逛。
泠玉本想去找南岑珂问问傅昀生的情况,却见他已经起身,与南飞一同往寨子深处走去,似乎有要紧事处理。
她只好作罢,独自往吊脚楼走。路过竹林时,却听见一声压抑的痛呼。
泠玉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傅昀生靠在一丛翠竹下,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他的右手捂着左臂,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