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拷问与线索

杀手被两名秦军士兵拖走,腿上的箭伤在石板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迹。那血迹在火把光下呈暗红色,像一条扭曲的蛇,一直延伸到大厅外的黑暗中。

刘仪站在原地,看着那血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绷带。

绷带下,伤口隐隐作痛。

但更痛的是心里——那些死去的队员,那些年轻的脸,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生命。还有那个天平标记,那些陌生字符,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扶苏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先去休息,明天再审。”

刘仪摇头:“现在就去审。他伤得重,可能撑不到明天。”

“你的伤——”

“死不了。”刘仪打断他,转身向大厅外走去,“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下这盘棋。我要知道,那些字符,那个天平,到底代表什么。”

她的脚步很稳,尽管每走一步,伤口都在抗议。

夜色深沉,古堡外的戈壁上,秦军营地的篝火星星点点。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沙漠的寒意,也带着未知的危险。

审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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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临时营地,审讯处。**

这是一间原本可能是储藏室的石室,四壁粗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墙壁上插着几支火把,火光跳动,在石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草药味,还有一种潮湿的霉味——这间石室很久没人用了,角落里还堆着些腐朽的木箱和破布。

被俘的杀手躺在临时铺就的草席上。

军医正在给他处理腿上的箭伤。那支箭已经拔出来了,伤口很深,贯穿了大腿肌肉。军医用烧红的铁烙烫过伤口止血,此刻正用麻布条一层层包扎。杀手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发紫,但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刘仪和扶苏站在石室中央。

刘仪的手臂重新包扎过了,换了干净的麻布,药膏的清凉感暂时压住了疼痛。她看着那个杀手,目光冷静得像在看一件需要拆解的机械。

“能活吗?”扶苏问军医。

军医擦擦额头的汗,低声回答:“箭伤不致命,但失血太多。小人已经用了最好的止血药,能不能撑过去,看他的命数了。”

“给他灌参汤。”扶苏说,“我要他活着说话。”

一名亲兵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参汤,捏开杀手的嘴,强行灌了进去。杀手呛了几口,但大部分还是咽下去了。片刻后,他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

军医退到一旁。

刘仪走到草席边,蹲下身。

杀手睁开眼睛,看着她。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那是视死如归的眼神,刘仪在现代的审讯案例里见过太多。

“你叫什么名字?”刘仪问。

杀手没有回答。

“你们有多少人?”刘仪继续问,“谁派你们来的?目标是什么?”

杀手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

扶苏走上前,声音冷硬:“你知道我是谁。我是大秦皇子扶苏。你现在是刺杀朝廷钦差的逆贼,按秦律,当处车裂之刑。但如果你肯招供,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杀手睁开眼睛,看了扶苏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怜悯?

刘仪的心沉了沉。

她站起身,对扶苏摇摇头:“这种威胁没用。他不怕死。”

“那怎么办?”扶苏皱眉,“时间不多了,他随时可能——”

“我有办法。”刘仪说。

她重新蹲下身,这次没有看杀手的脸,而是看向他的身体。

杀手穿着深色劲装,布料很普通,但裁剪合身,针脚细密。刘仪伸手,轻轻翻开他的衣领,查看脖颈——那里有一个烙印,和尸体上的一样,是天平标记。

但刘仪的目光没有停留。

她继续检查。

手臂、手腕、手指、指甲缝。杀手的双手粗糙,虎口和食指内侧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刀握剑留下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甲缝里很干净,没有泥土,没有血迹,只有一些极细的黑色粉末。

刘仪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炭粉。

她抬起头,看向杀手的脸。杀手依旧闭着眼睛,但眼皮在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