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录音棚的独白

出租车驶离主干道,拐进一条栽满白杨树的小路。林晚星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包里的小提琴硌着肋骨,传来熟悉的、带着点安心的重量。

“姑娘,前面就是仓库区了,确定在这儿下?”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嗯,麻烦停在路口就行。”林晚星付了钱,推开车门,冷风立刻灌进衣领,带着郊外特有的草木气息。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她沿着白杨树小路往里走,尽头是一排废弃的旧仓库,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只有中间那扇铁门刷着新漆,门楣上挂着块不起眼的木牌,刻着“星巢”两个字,字体清瘦,像用琴弓刻上去的。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拿出那片银杏叶形状的钥匙。插进锁孔时,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木质香和电子设备的味道扑面而来。与外面的萧瑟不同,里面被改造成了一个宽敞的空间,墙壁上贴满了深灰色的隔音棉,屋顶悬挂着几盏柔和的射灯,正中央是一个半圆形的录音台,旁边放着把舒适的沙发椅,最里面的隔间里,麦克风支架静静立着,像个沉默的倾听者。

她走到隔间门口,轻轻推开玻璃门。里面更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林晚星放下帆布包,拿出小提琴,没有立刻架起,只是坐在椅子上,抱着琴,感受着这份绝对的安静。

没有婴儿的哭闹,没有陆寒枭若有似无的注视,没有管家小心翼翼的问候,甚至没有窗外的风声——隔音棉将所有外界的声音都挡在了外面,这里像个独立的星球,只有她和怀里的琴。

林晚星坐了很久,久到射灯的光在地板上移动了一寸又一寸。她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毛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眼角还有未消的淡青色,像个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

多久没有这样独处过了?

久到她几乎忘了,不做陆太太,不做两个孩子的母亲,只做林晚星,是什么感觉。

她慢慢将小提琴架在肩上,琴身贴着锁骨,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轻颤。左手按在指板上,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右手握着琴弓,悬在琴弦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拉吧,这里没人会听,没人会评判,甚至没人会知道。

琴弓终于落下,第一个音响起时,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木头。林晚星皱了皱眉,却没有停下,手指在指板上笨拙地移动,拉出一段不成调的旋律,像个刚学琴的孩子,磕磕绊绊,却带着股不管不顾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