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端茶进来,轻声问:“先生,外头传得越来越邪乎了。要不要……澄清一下?”
“澄清?”贾玉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越澄清,越显得心虚。让他们传吧。传得越离谱,真正的东西反而越安全。”
他顿了顿,看向苏婉清:“玛丽那边有回信吗?”
“刚收到。”苏婉清从怀里取出一张密码译稿,“她说,那章《阿甘正传》和注脚已经发回美国,总编很兴奋,但OSS的卡特先生不满意,说‘文学隐喻不够直接’,要求十日内必须拿到完整推演的英文版。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将重新评估您的‘价值’,并可能‘调整’对希望基金的国际关注度。”苏婉清声音发紧,“这是威胁。”
贾玉振笑了,笑容里带着讥诮:“婉清,你信吗?就算我把全文双手奉上,他们真会继续‘关注’我们?不,他们会把我关进某个研究所,让我每天写‘推演’,直到脑子榨干。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放下茶杯,铺开稿纸:“给玛丽回信:完整推演涉及太多不确定变量,不宜作为决策依据。
但我可以再写一章《阿甘正传》,专门讲——孩子如何看世界,大人如何修改世界。这比干巴巴的推演更有价值。”
苏婉清点头记下,又问:“那……苏联那边呢?安娜记者今天又递了拜帖。”
“不见。”贾玉振斩钉截铁,“她手里那份删减版,摆明了只想听批评美国的部分。这种选择性倾听,不是真正的交流。你让胡风兄委婉回绝,就说我近日抱恙,不便见客。”
话音未落,胡风急匆匆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条,脸色古怪。
“玉振,刚收到……这个。”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斜,像是用左手写的:
“老家亲戚问:亚洲的路,该怎么走?盼指点迷津。——表舅”
贾玉振盯着纸条,沉默良久。
“延安?”苏婉清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