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与文章重读一、胜利后的阴影

腊月的重庆,寒雾像一层洗不净的脏棉絮,终日裹着山城。

希望基金七星岗总部的院子里,却是一派难得的热闹。

三辆载满米面的板车刚卸完货,张万财正指挥工人往仓库搬。

何三姐带着几个妇女在临时搭起的灶台前熬粥,热气腾腾,米香混着柴火味飘满院子。排队领粥的队伍从门口一直排到街角——比一个月前长了至少两倍。

“都别挤!人人有份!”何三姐擦着汗喊,脸上却是笑着的。

这笑,是熬过“血色圣诞周”后,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那个预言之人的感激。

贾玉振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景象。他穿着半旧的灰色棉袍,袖口磨得发白,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窗玻璃上凝着雾气,模糊了外面的人影,却模糊不了他眉间的凝重。

“声望巅峰”——报纸上是这么形容他的。

《大公报》称他为“黑暗中的守灯人”,《新民报》赞他“真话救国”,连曾经带头批判他的《正气日报》,也换了主编,发了篇不痛不痒的《反思与前行》。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他的“预言故事”编成了段子,每天讲三场,场场满座。

希望基金的捐款如雪片般飞来。华侨汇款、市民捐款、甚至一些官员的“私人赞助”。

张万财的账本厚了一倍,工坊扩建了,夜校新开了两个班,第三食堂废墟上开始重建。

一切看起来都在变好。

但贾玉振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暗处滋生。

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冯四爷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还有更冷的消息。

“玉振,”冯四爷关上门,压低声音,“‘樱花’又动了。”

贾玉振转过身,没说话,等下文。

冯四爷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图,摊在桌上。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十几个点:都邮街废墟、重庆大学礼堂、七星岗小院、希望基金总部……每个点旁边都写着日期和时间。

“这是我的人这七天跟到的。”冯四爷手指点着那些红点,“铃木雅子,化装成逃难学生、卖花女、甚至女记者,在你常去的这些地方出现过。

每次停留时间不长,十五到三十分钟,不接触任何人,只是观察——看地形,看安防,看你的行动规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这是刺杀前的最终观察。她在找最佳时机、最佳位置、最佳方式。”

贾玉振看着那张图。红点密密麻麻,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她最近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他问。

“昨天下午。”冯四爷指着“希望基金总部”旁的时间,“你在一楼给新义工讲话时,她在对面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用望远镜看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