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暴雨中的信物

傅清看向窗外滂沱大雨,仿佛透过雨幕望向遥远之处:“因为我师父也曾拥有过一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一本银壳铁页的书,内页无字,但触碰时会浮现星空图景。他在发现那本书的第二年,便暴病而亡。死前,书不见了。”

又一重迷雾。

“你们在寻找回去的方法。”傅清转向上官婉儿,“而我,想弄明白我师父的真相。我们的目的或许不同,但路径可能一致。这支窥月镜上的星图,与那本无字书上曾浮现的图案,有相似之处。”

他重新戴上兜帽:“明日养心殿,我会尽力周旋。但和珅不会善罢甘休,他已怀疑你们与傅恒大人遇刺一案有关——虽然那案子表面上已结,是白莲教余孽所为。”

“我们从未——”

“我知道。”傅清打断上官婉儿,“但和珅需要新的棋子,来制衡朝中日益不满他的势力。你们,连同这支神奇的窥月镜,正是他想要的武器。”

他走向门口,又停住脚步:“还有一事。和珅府上最近来了个西洋传教士,名叫安东尼奥,自称来自‘马耳他骑士团’。但据我所知,那个骑士团早在七十年前就被拿破仑驱逐了。此人精通机械、天文,且……对‘穿越时空’之说颇有兴趣。”

门开了,风雨涌入。

傅清的身影没入黑暗前,留下了最后一句低语:

“小心月亮最圆的那夜。师父说过,当错误的星辰归位,门会打开,但代价无人能料。”

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只剩雨声。

四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凝重。

陈明远最先开口:“如果傅清说的是真的,那就不止我们四个穿越者。有更早到来的人,留下了这些信物,甚至可能建立了某种……系统。”

“而和珅正在收集这些信物。”张雨莲接道,“他拉拢那个西洋传教士,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林翠翠抱紧双臂:“我害怕……那个傅清,真的能信任吗?”

上官婉儿走到窗边,雨丝斜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她想起璇玑楼里那些精密的西洋仪器,想起和珅看她时那种贪婪又探究的眼神,想起乾隆深不可测的沉默。

还有那支窥月镜上刻的字:月为钥。

“信任与否,我们已无退路。”她轻声说,“明日养心殿,是试金石。傅清若能帮我们过关,至少短期内安全。若不能……”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下半句:若不能,紫禁城那高墙深院,可能就是葬身之地。

陈明远忽然举起窥月镜,对准窗外隐约露出的一弯月牙——尽管被雨云遮蔽,但月光仍在。透过水晶透镜,他看见那些奇异的光纹再次浮现,这一次,它们组成的不再是星图,而是一串数字:

1795.09.15

“这是……日期?”张雨莲凑近看。

“乾隆六十年,八月十五。”上官婉儿的声音发紧,“两个月后的中秋月圆之夜。”

正是傅清警告要“小心”的那个夜晚。

窗外,暴雨如注。

而远处和府的方向,一点灯笼的光在雨中明明灭灭,像是窥视的眼睛,始终未曾离开这个小院。

夜还很长。

但更长的,是逐渐收紧的网,和网中那轮越来越清晰的、致命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