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爷!里面还有人活着!”一个老衙役最先反应过来,失声惊呼。
“是……是陈先生和几位姑娘!”有人认出了他们。几个胆大的仆役慌忙上前搀扶。
“水!快拿水来!”陈明远嘶哑地喊着,小心地将依旧昏迷的上官婉儿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他顾不上自己手臂和后背火辣辣的疼痛,立刻俯身检查她的状况。呼吸微弱但还有,颈侧脉搏虽然细速,仍在跳动。他稍稍松了口气,随即用旁人递来的清水,小心地沾湿布巾,擦拭她脸上厚重的烟灰,露出苍白如纸的皮肤和紧闭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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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婉儿!醒醒!”他轻拍她的脸颊,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张雨莲和林翠翠也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和担忧。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终于从上官婉儿口中溢出,她痛苦地皱紧眉头,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聚焦在陈明远写满焦急和烟灰的脸上。
“明……远?”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随即,昏迷前那撕心裂肺的诡异鸣笛声再次尖锐地刺入脑海,她猛地抓住陈明远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那声音……你听见了吗?消防车……是消防车的声音!”她的眼神充满了惊悸和无法言喻的恐惧,仿佛确认着某个骇人的真相。
陈明远浑身一僵,眼中同样掠过一丝极深的惊疑。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她冰凉的手,沉声道:“先别想,你活着就好。”他避开她探寻的目光,转向旁边一个看似头目的衙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位姑娘吸入太多烟尘,需要静养!立刻找地方安置,再请大夫来!要快!”
一间临时腾出的、相对安静的厢房内,弥漫着药膏苦涩的气息和淡淡的焦糊味。上官婉儿靠坐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已好了许多。一碗温热的汤药被她勉强喝下大半。陈明远坐在床边不远处的凳子上,张雨莲小心地为他手臂和手掌上被烫伤燎泡的地方涂抹着气味刺鼻的黑色药膏,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忍不住肌肉紧绷。林翠翠则拧了湿毛巾,轻轻擦拭着婉儿额角的细汗。
张雨莲的目光几次扫过自己换下来放在一旁、那件被火星烧出几个破洞的外衣。那几张从火场中拼死抢出的残页,就藏在外衣内侧的口袋里。她强迫自己专注于给陈明远上药的动作,但指尖的微颤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那矿物蓝的痕迹,那触手的电流感……绝非偶然。这纸张,这上面的内容,恐怕就是她们穿越迷局的关键钥匙!
“好些了吗?”陈明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向上官婉儿,眼神复杂。火场里她昏迷前喊出的“消防车”三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陈明远缠着布条的手,又落到张雨莲和林翠翠同样疲惫惊惶的脸上。一种超越上下级、甚至超越同事的复杂情愫,在生死边缘的挣扎和此刻的相互依存中悄然滋生、发酵。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我们都听到了,对吗?那声音……不是幻觉。”她用的是陈述句,目光锐利地扫过陈明远和张雨莲。
陈明远沉默地点了点头。张雨莲也停下了上药的动作,脸色凝重:“那不是幻觉。而且……我在火场里,发现了点东西。”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秘密的重量。她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无人,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外衣口袋。
陈明远和上官婉儿立刻会意,神情都紧绷起来。林翠翠也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湿毛巾。
夜色渐深,残月如钩,清冷的银辉穿过窗棂,在厢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确认周围安全后,张雨莲才小心翼翼地从外衣内袋取出那几张残页。纸张边缘焦黑卷曲,但中间部分尚算完好,质地坚韧,触手微凉。借着昏暗的烛光,几人凑近细看。
残页上的字迹是娟秀的行楷,内容却让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