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残缺)…那红尘中却有些乐事,但不能永远依恃;况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魔’八个字紧相连属,瞬息间则又乐极悲生,人非物换,究竟是到头一梦,万境归空……(后文残缺)…”
这分明是《红楼梦》第一回中,那疯癫道人对甄士隐念诵的《好了歌注》开篇!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残页下方空白处,有一行明显是后来添上的、极其潦草狂乱的小字墨迹,墨色深黑,力透纸背,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刻下:
“警幻司秘藏,非人境物!触之者堕轮回,永不得归!”
“警幻司……”上官婉儿低声念出这三个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这名字透着一股不祥的玄秘,与《红楼梦》中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姑”似有勾连,却又带着森冷的现实威胁。“永不得归”四个字更是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这就是线索……”张雨莲的声音带着颤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行警告旁残留的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奇特的矿物蓝粉末,“和那面膜里的东西……同源。”
陈明远死死盯着那行警告,眼神锐利如刀,总裁的冷静和决断在危机时刻重新占据上风:“这东西,还有我们听到的声音,都指向一点:我们的穿越绝非意外!有人在操纵,或者至少,有某种力量在牵引!”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扫过三张同样苍白的脸,“从现在起,关于我们来自哪里、关于现代的一切,包括这张纸的存在,必须烂在肚子里!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乾隆、和珅、乃至那些看似无害的宫女太监——都不能再透露半分!我们四个,是唯一能彼此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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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沉重。他伸出手掌,掌心朝上,目光逐一与上官婉儿、张雨莲、林翠翠对视。无需多言,一种在异世火海中淬炼出的、超越生死的同盟意识在无声中达成。上官婉儿第一个将手覆在他的手掌上,冰凉却坚定。张雨莲深吸一口气,也覆了上去。林翠翠眼中含着未干的泪光,带着一丝决绝,最后将自己的小手也叠了上去。四只手紧紧相叠,传递着微弱的体温和不可动摇的意志。
“以血为誓,同生共死,守此秘密,以待归期。”陈明远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有力。他拿起旁边一把用来剪纱布的小银剪,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拇指指腹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他没有丝毫迟疑,将血珠用力按在了那张写着恐怖警告的《红楼梦》残页之上!
殷红的血渍迅速在古老的纸页上洇开,像一朵妖异的花,覆盖了“警幻司”三个字,也浸透了“永不得归”的诅咒。烛火不安地跳动了一下,将四人凝重如铁的剪影投射在墙壁上,如同一个染血的封印仪式。
就在这沉重的、盟誓完成的瞬间,林翠翠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发髻——那里空空如也!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中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失声低叫:“簪子!皇上赐的……那支翡翠簪子不见了!”
空气瞬间凝固。厢房内死寂一片,只有烛火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支簪子不仅是御赐之物,更是林翠翠身份的象征,一旦丢失或被别有用心之人拾获……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时候丢的?”上官婉儿的声音紧绷如弦。
“不知道……火场里?还是出来的时候?”林翠翠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地回忆着,身体微微发抖。
陈明远猛地站起身,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向紧闭的房门,又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冰冷的月华透过窗纸,在染血的残页上流淌。那支失踪的御赐翡翠簪,此刻正躺在谁的手心?它是否也沾染了同样的矿物蓝痕?幽深的庭院暗影里,是否正有一双眼睛,透过窗棂的缝隙,无声地注视着厢房内这染血的秘密,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洞悉一切、冰冷而玩味的笑意?
夜风呜咽着穿过回廊,像一声来自深渊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