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青梅有毒·5

“廷哥,”他说,“你女朋友……是不是有病?”

我抬头看他。

“我上周看见她了,”他压低声音,“在公司楼下,盯着王璐姐看。那眼神……好吓人。”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他摇头,“廷哥,你小心点。那种女人,很危险的。”

然后他倒下了。捂着胸口,脸色发青,呼吸困难。

“廷哥……”他抓住我的手,“咖啡……有毒……”

我惊醒,一身冷汗。

蓓薇睡在我旁边,呼吸均匀。

我轻轻下床,走到客厅。打开电脑,搜索:乌头碱中毒 尸检。

页面跳转。法医学资料:乌头碱中毒死亡,尸检可见心肌纤维断裂,内脏淤血……但若剂量小,症状类似心脏病,容易被误诊。

我关掉页面。

但那些字像刻在脑子里:心肌纤维断裂,内脏淤血……

陈默的死亡证明上写的是:急性心肌梗死。

真的吗?

还是……

我听见脚步声。蓓薇站在卧室门口,揉着眼睛。

“怎么不睡?”她问。

“睡不着。”

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想陈默?”

“……嗯。”

“别想了。”她把脸贴在我背上,“人死不能复生。”

“蓓薇,”我说,“你上周五,去哪了?”

她身体僵了一下。

“在家呀。”她说。

“一整天?”

“嗯。”

“没出门?”

“……没有。”

我转身,看着她:“可我同事说,周五下午在公司楼下看见你了。”

她沉默。

“你去干什么?”我问。

“找你呀。”她笑了,“想给你送点心,但看你忙,就没上去。”

小主,

“几点?”

“三点多吧。”

“陈默是五点下班的。”我说,“你看见他了吗?”

她看着我,眼睛很平静:“看见了。他跟你一起出来,你还给他指了指地铁站的方向。”

我后背发凉。

她真的去了。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就回家了。”她说,“怎么了?”

“陈默晚上十一点还在给我发邮件。”我说,“他说有个新想法,周一跟我讨论。”

“所以呢?”

“所以他不是突发心脏病。”我说,“他死前还在工作,还在思考。心脏病突发的人,不会有那种状态。”

她笑了:“李廷,你又不是医生,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那你觉得是什么?”她歪头,“我给他下了毒?在咖啡里?还是在水里?”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李廷,我们这样很累。你怀疑我,我解释。你不信,我再解释。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她抬头看我:“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是杀人犯,那就报警吧。让警察来查,查我的行李,查我的手机,查我的一切。”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但李廷,你想清楚。如果我进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安心。我会每天给你写信,告诉你我有多爱你。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李廷是个负心汉,把青梅竹马送进监狱。”

她笑了,笑得很惨:“你猜,到时候还有哪个女人敢要你?”

又是这句话。

像诅咒。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累。

累到骨头里。

“蓓薇,”我说,“我们分手吧。”

她愣住了。

然后笑了:“你说什么?”

“分手。”我重复,“我累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点头:“好。”

转身,走进卧室。

我站在原地,等着她哭,等着她闹,等着她像以前那样,说“你敢走我就死”。

但她没有。

她只是关上门,上了锁。

咔嗒一声。

像心脏碎裂的声音。

那晚,我睡在沙发上。

睡不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陈默——他腼腆的笑,他认真的眼神,他最后那封邮件。

还有蓓薇——她说“有”,又说“骗你的”。

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毒已经渗进骨髓。

再不走,我会死。

或者,变成和她一样的人。

天快亮时,我听见卧室门开了。蓓薇走出来,穿着睡衣,光着脚。她走到沙发边,蹲下,看着我。

“李廷。”她小声说。

我没应。

“我知道你没睡。”她说,“你睡着时呼吸不是这样的。”

我睁开眼。

她眼睛肿了,显然哭过。

“我错了。”她说,“我不该骗你。我周五去了你公司,也看见了陈默。但我没跟他说话,更没给他下毒。你信我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清澈,真诚。

但我分不清,那是真的清澈,还是伪装。

“我不知道。”我说。

她哭了,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李廷,我爱你。我只爱你。其他人,我都不在乎。陈默死了,我难过,因为他是你的同事。但我更难过的是,你怀疑我。”

她握住我的手:“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我改,我什么都改。你不喜欢我监视你,我卸掉软件。你不喜欢我黏着你,我给你空间。你不喜欢我……不喜欢我这样,我就变回以前的林蓓薇。”

她哭得浑身发抖:“求你了,李廷。别离开我。没有你,我会死的。”

我看着她,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哭着求我别走。

那时候我心软了。

现在呢?

我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好。”我说,“不分手。”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更凶。

我抱着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

我知道,我在说谎。

我知道,她在说谎。

我们都心知肚明。

但我们都选择继续这个谎言。

因为真相太残忍。

残忍到,我们谁都承受不起。

第二天,我去上班。

陈默的座位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他的东西被打包,放在纸箱里,等着他父母来取。我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

代码写到一半,我忽然想起他最后那封邮件。

“关于数据库架构的问题,我有个新想法。”

我点开附件,仔细看。他的思路很巧妙,用一个全新的算法优化查询效率。如果实现,性能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这样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

死了。

我关掉文档,继续写代码。但手指在抖。

中午,小张凑过来:“廷哥,你听说了吗?”

“什么?”

“陈默的尸检报告。”他压低声音,“不是心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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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跳停了一拍:“那是什么?”

“中毒。”他说,“具体什么毒还不知道,但法医说,症状很像某种植物碱中毒。”

我手一抖,鼠标掉在地上。

“廷哥?”小张看着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捡起鼠标,“你从哪听说的?”

“经理说的。”小张说,“警察早上来了,调了陈默的工位监控。还问了我们每个人,上周五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

“然后呢?”

“然后……”小张犹豫了一下,“他们重点问了王璐姐的事。”

“王璐?”

“嗯。”小张点头,“警察好像觉得,陈默的死,和王璐辞职有关。”